“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要那么担心了,我相信安爷会处理的。”他既然是慕容家的人,比有办法替她哥哥伸冤。
午后的别院,显得特别安静。偶尔有几只路过的飞鸟叫了声,让有假山有荷塘的别院增添生机。
天气仍旧炎热,庭院里花团锦簇,几株高大树木矗立,花影树影错落,阴影遍地,倒添不少凉爽之意。
慕容安拿着剪刀修剪花木,美男配盛放的花,这画面有着说不出的美感。
小五静静站在一旁,他知道主子这是在思考,而且还是比较难下决定的事。
第五松的事主子也都跟他说了,两人私下讨论过这件事。
“爷,喝口茶。”
“嗯嗯,你觉得第五松兄长的案子会不会牵连甚广?”
“属下觉得她兄长,可能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慕容安应该不会帮忙,毕竟他已不再关注过去的一切布局及人脉,所有事情都是由德王安排打理。
他也得过且过,在此平静度日,若应了,岂不是又要回到过去那种生活?
反而,慕容安很有耐心的修剪多出来的枝叶,半晌才将剪刀交给一旁的侍卫。
小五忙将备妥的干净毛巾递上,“爷,擦擦手。”
他擦拭好后将毛巾递给侍卫,径自走到亭台里坐下,小五已为他送上一杯茶。
慕容安端起青瓷茶杯,以杯盖轻轻滑过茶面,喝了口苏敏卿送来的茶叶,放下杯子。
离京前,热衷追逐权势地位,城府深沉、心思缜密的他在全国各地都设置情报网,安插他培养的耳目,早已成为一股能撼动皇朝的暗势力。
事实上,连如今在这里安居乐业,都是表面的,但在周围的城镇都安插了不少势力,先前为了加入福祥酒家的会员。
他也曾动念再次动用这些人手与关系网,然而这就违背自己要放下一切的初衷。
思来想去,没想到如今答应要帮忙查案,不得不重新接触这些,“哎,一切都是命,难道我想过几天清净的日子都不行了。”
“爷,需要属下准备些什么?”
“给你三天,我要知道杀婴案的所有细节。”
小五与身边的侍卫飞快交换一个目光,他才急急拱手,“是。”
两人都来不及掩饰眼里的讶异,没想到慕容安竟会为了苏敏卿动用情报网。
慕容安考虑了很多,但面对苏敏卿的软声请求,他发现自己竟然硬不下心拒绝,虽然不清楚原因,但他会找出原因。
小五办事极利索,才两日就将情报统整好。
此时此刻,竹林围绕的书房内有袅袅熏香。
慕容安坐在其中,听着小五禀报连续杀婴案的细节。
这其实不是新案子,最先发生在凉州,一名富贵人家的男婴失踪,后来被发现遭人丢弃在林子里的小河,死状凄惨,全身伤痕累累,仵作验尸时确定是被虐杀。
不到一个月,连州也发生一样的惨案,两地官衙怎么查都找不出凶手,没想到三个月前京城也有一样的惨案,那些富商官吏家一岁以下的婴儿接连失踪,发现时都惨遭虐杀,共有十二名。
第五全京城当差,他最要好的同事包大同恩之子也被虐杀,其妻忍不了丧子之痛,不到一个月就抑郁离世。
家破人忙的包大同更是疯了,将自己关在屋里自言自语、又笑又哭,他原本是京中护卫中最幸福的人,他不忍见好友如此颓废。誓言要抓到凶手。
“真凶没抓到他却反变成凶手?”慕容安比较好奇这一点。
小五继续道:“他没日没夜查案追踪,某一日,他兴奋的跟同事说发现了重大线索,这一走就离开了三天,再出现时,他神情呆滞,狼狈不堪的抱着一个被虐得只剩一口气的十个月大婴儿,但那孩子终究没能救活。”
然而婴儿的母亲看到第五全手背上有一个牙齿印,随即大声哭吼道:“你就是凶手!还我孩儿的命来!”
原来当孩儿被抢时,她狠狠咬了凶手的右手,但还是没能抢回孩子,偏偏第五全解释不出伤口来由,甚至不知何时被人咬伤,百口莫辩下只能先行逃走。
慕容安抿抿唇,想也知道,他这一逃就坐实了罪行,但不逃也不行。
“现在他被当成通缉犯,全国都贴有他的画像。”小五又接着说起京城如今与这案件有关的人物现况及后续发展。
此时的慕容安浓眉拧紧,看来案情相当棘手,喝了口茶,他让小五去将第五松及苏敏卿等人请来一叙。
两人过来时,告知她们苏敏卿已查清事情经过,与她们所说的大致相同。
才不过短短两天……那么快救,两人诧异的目光对上,慕容安果真非泛泛之众。
跟第五松进到书房,就见他一身玄色袍服坐在书案后,两人连忙一福。
“坐吧。”
在慕容安深邃的目光下,她们战战兢兢的坐下,侍卫端上热茶后就退到一旁,与小五并肩站着。
看着第五松,单刀直入的问道:“你在离京前,有跟你的兄长碰面?”
“是,我给了他银票,还说好了如何联络,没想到其他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有衙役追上来,他要我快跑,他去引开官兵,我一路乱跑也不敢回家,我知道一旦被逮到一定会被严刑逼供好问出他的下落,于是决定女扮男装来投靠春晓。没想到这里遇上。”她忍着盈眶的泪水又道:“兄长真的不是杀婴的凶手。”说到此,泪水还是滚落了眼眶。
慕容安又问两人传递讯息的方法,她也有准备,将袖子里的四张字条交出来,但上面都只有“平安”二字。
原来几年前第五全救了雷霆镖局的一个镖师赵萧,两人成了好友。
他每半个月就要跑一趟镖到江州,她跟他说好了,他会将信笺想方设法的交给赵萧,而赵萧也会将他给的信笺交由江州的心腹,由他快马送城,两边约好在一茶楼的厢房拿信。
但这个月人是到了,却没有信笺,赵萧交代不是他不送,而是他没有出现。
话音刚下,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第五松偶尔的低泣声。
苏敏卿心疼的轻拍着她的手,再看向慕容安,“安爷,可有她兄长的消息?”
慕容安摇头,“只知道他未被抓到,但京城的要儿失踪案全算在他头上,他成了全京城百姓的公敌。”
“他的母亲在京城的处境是艰难。
府里的人一出门就被臭骂,只好闭门不出。
但也苦了那些从后门外出采买的奴才,不只被丢鸡蛋烂菜,有的甚至还被受害者的家属围起痛打一顿。
“与你兄长有婚约的钱家千金也拿着婚书来退亲了。”
“我不怪钱家,我很理解的他们的做饭,毕竟我家出了这种事,谁会敢跟我们家有半点牵扯。”
第五松又气又恼,眼泪又落下来。
慕容安皱眉,显然很不喜欢她这样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他也不客气了,“我早就知道你是女人,但你也不必证明女人是水做的。”
第五松抽噎着瞪他,但想到自己要他帮忙,又不敢瞪,只好万般委屈的看向苏敏卿。
苏敏卿有些头痛,但她可以理解第五松,兄长如今生死未卜,想哭也是能够理解的,倒是慕容安,怎么嘴巴还是那么损。
慕容安对上苏敏卿微带谴责的一瞪,摇摇头,她的胆子越来越肥了,为了第五松都敢瞪他了?
但他这么容忍她又是为何?
厨艺?
眼下不是纠缠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理性的又问道:“依你对他的了解,他离京后会去哪里?”
“依他的个性,他一定没有离开京城,还留在京城查案。”第五松肯定的说道。
慕容安点了点头很是认同她的说法。
“他的个性确实如此,而且他给家里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不可能一走了之,很有可能伪装自己,想方设法的要抓出真凶。”她补充道。
慕容安沉吟片刻才道:“如今,那些富贵人家中有婴儿出生的,自然重重防卫,但仍然有丢失婴儿的时候,官府也拨了人去保护,但婴儿持续失踪,防不胜防,既然犯人还在京城,那就得化被动为主动,亲自到京城去逮人。”
身边的两个侍卫瞪大了眼,他家爷是不可能让两个姑娘到京城去逮人的,所以他也要重返京城?
那不是要恢复原来的身分?
两人眼睛都亮了,他们本来就觉得万能的主子在这里生活太屈才了。
“好,我去。”第五松马上起身。
苏敏卿也起身,却是握住她的手,严肃的道:“你不可以,万一被抓到,严刑逼供,让你说出兄长的行综。”
慕容安回看着两人―光停在苏敏卿身上,“你若去,我是一定要跟着去的,别忘了,我们签有合约的。”
她愣了愣,“这……你没必要掺和,那凶手虐杀那么多婴儿,可见残暴,你会有危险的。”他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哪有能力去抓如此凶残的人。说不定会会成了眼中钉肉中刺。那是很危险的事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