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慧站在她们的身后,努力的竖起了耳朵听着她们之间的谈话,正要听到精彩部分的时候,其中一个嬷嬷突然扯了扯她同伴的衣袖。
“阿慧小姐吉祥。”
笑而不语的阿慧,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要责怪她们的意思。
反而向她们打听了很多关于苏敏卿的事情,知道她的一些事情比较好下手。
阿慧折回去,又对苏敏卿说了很多话中有话的话。
苏敏卿的语调一如过往的甜,但是透露出的讯息却是令阿慧有些瞠目结舌。
前些日子,阿慧为了进宁王府,她娘亲以她不懂规矩为由请来个教养嬷嬷,打着为阿慧着想的名义严厉教导,弄得她原就软绵的性子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虽然是江南富家千金,却被养得小家子气,不善言辞,令人不喜。
她这种性格,王妃很满意,李霜儿也是冷眼旁观,整个王府上下,以为她会成为世子妃的,没想到会让苏敏卿捷足先登。
不愿看她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苏敏卿交代,“春晓、大婶,手脚麻利些,别让昊宇哥哥派来的马车在府外等久了。”
苏敏卿不同以往的强硬作派令阿慧的瞳孔一缩,顿了一下,她稳住自己的思绪后,心平气静,只是眼神多了丝审视,“敏卿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这是要跟妹妹生分了吗?”
阿慧委屈的语调不由令苏敏卿想起上阵子,她真的以为阿慧将自己视为姐妹,真心相待,只是她们几个女人最终的所做所为却狠狠的将她打醒。
“妹妹在宁王府住了那么久,向来最清楚我的性子。”苏敏卿声音轻柔继续道:“我将妹妹当成亲人,你待我好,我自然会待你好。”
苏敏卿的声音软绵,不带一丝怒气,但阿慧听在耳里却是有股说不清的怪异,打量着苏敏卿那份弱不禁风的娇柔,此人不该令她畏惧,偏偏她就是始终无法放下。
她顿觉烦躁,握紧双手,“现在不宜做出更多出格的事情,你也知道宁王府的身份尊贵。要是做出出格的事情,会丢了宁王府的面子。”
她到底想说什么?
“等伯父回府,我会解释清楚的。不劳你费心。”
阿慧明白她的底气,若不是宁王府坐的靠山,她能如此的悠哉悠哉?
想到最近青城百姓之间的传闻,“宁王府的苏姑娘,在城西救了一个乞丐,而且还煮面条他吃。”
苏敏卿突然等了双眼看着她。
“你可是听到外头的传闻了?”
苏敏卿并未留心府外传闻,更不知外头如今是将她视为观世音在世,只是坚持自己的理由,“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问心无愧,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妹妹觉得呢?”
苏敏卿不经意的一问,阿慧不由心中一突,脑中闪过的是王妃心心念念下个月初八的赏花宴……
王妃的交代缠绕心头,鬼使神差的,阿慧改变主意,不再试图说服苏敏卿打消念头,“我能有什么想法,只是关心你罢了,既然你觉得你做的是对的,我也不好多言,只是你记得,宁王府永远是皇家的面子,不要只顾着自己开心,多想想身边人的感受。”
苏敏卿拿着清澈的眼眸望着她,不得不承认阿慧十足冰雪聪明,说到底,她不算个极恶之人,只能说此人天性凉薄,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
她步步为营的将自己的相福推到万丈深坑,最后还找了个很好的台阶给自己下。
“我明白,谢谢你的提醒。”
“说到底我跟宁王府还是亲戚,我们是一家人,道谢便是见外了。”阿慧不忘叮嘱道:“城外的难民那么多昊宇哥哥一个人忙不过来,找的嬷嬷可能经验不足。关于女人的月事如何调理,我还是懂得。” 苏敏卿经她一提才记起,她的计划。
她不禁心中叹息,原来女人吃醋的时候,是不分时候的,就拿阿慧来说,她是在讨好她还是,另有目的,这个她就不知道了。
“敏卿姐姐,可听明白了?”
阿慧的声音令苏敏卿回过了神,点了点头。
阿慧露出一个欣慰的浅笑,还当苏敏卿是印象中能轻易拿捏的小姐妹,她虽表面关心,私心却是不愿见苏敏卿现身人前,让她有一丝耀眼的机会。
她开口让自己的奴婢帮着收拾,人手一多,收拾起来也快速得多。
苏敏卿从妆台上拿起一个精细木盒交给阿慧。
阿慧在她眼神示意下打开,一股凊雅的香味飘来,她知道这是特制的妆粉,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桃花粉,用了之后能使皮肤白晳,气色红嫩。
这是冷钢为苏敏卿所制,但用的最多的却是王妃,毕竟苏敏卿正值芳华,颜色正好,用桃花粉的机会不多,但王妃不同。
王妃得知苏敏卿有此物,明里暗里的点了苏敏卿几次,苏敏卿便傻乎乎的将冷钢送好东西全都给了向来重视容貌的王妃。
“只剩这些桃花粉。”苏敏卿轻声说道:“还请妹妹交给伯母,等她用完,我再让冷钢在调配一些。”
阿慧原想拒绝,但王妃若知情,怕是会大发雷霆,最终只能收下。
没一会儿功夫,春晓的偏房收拾妥当。
好了,苏敏卿说要到店铺,就来到大门外。
看着等在王府外的马车,阿慧露出一抹浅笑,“此辆马车垂帷素雅,青城中未曾见过,不知是哪户人家的马车?”
苏敏卿知道府外的马车是韩冬所派,却没料到入了阿慧的眼,她好奇的看过去。
马车外观看来平常,但仔细一看却可看出车身是用金丝楠木做料子,每一处都价值非凡,皇亲国戚所用也不过如此,放眼整个王朝,王府也用不起这辆马车。
苏敏卿不由赞叹阿慧的目光毒辣,一般人可不识货。
她侧了下头,故做不解释道,“我只知这是他派来的。”
“识昊宇哥哥派来的?”阿慧也没怀疑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苏敏卿会隐瞒,只是意味深长的开口,“看来昊宇哥哥这些日子遇上好机缘。”
苏敏卿低头,没有吭声。
阿慧也不再多问,看着苏敏卿在春晓的扶持下上了马车。“敏卿姐姐,凡事小心。”
苏敏卿百感交集的看着阿慧,最终只道了一句,“别送了,我认得路。”
阿慧听到这声软糯的声音,心头莫名颤楞楞的目送马车走远,久久无法回神。
马车一动,春晓就重重的呼了一大口气,看到春晓如释重负的样子,苏敏卿忍不住轻笑。
春晓一副恨铁不成钢似的看着苏敏卿,“姑娘亏你笑得出来!阿慧长得好看,但总给奴婢一副阴阳怪气的感觉,看着骇人,每每奴婢都担心你受欺负。”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三个字是对现在的春晓,“以后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姑娘,你说什么呢?”春晓反而不自在了,“奴婢只是个下人,哪当得起姑娘道歉。”
“你不是下人,在我眼中,人,识没有贵贱之分。”苏敏卿拉着她的手,笑逐颜开的说道:“你跟水兰都是我的好姐妹。
春晓心头一阵感动,眼眶一红。
这几日苏敏卿的转变她看在眼里,她也不是没有担忧,但如今看来她已经放下城西的那个乞丐了她不再喜欢装模作样的阿慧,看清谁才是一心对她好,这样真是太好了。
王妃从下人口中得知苏敏卿出府的消息时,立刻派嬷嬷来阻止,但迟了一步,苏敏卿所居的风来水榭只有水兰。
王妃气恼,大发雷霆,又听下人说是阿慧亲自送人出府,更是火冒三丈,立刻派人将阿慧叫来。
阿慧早有准备,所以听到慈月传话,很快的来到了王妃所住的东院。
就见王妃高坐堂上,还有的是宁王神色慵懒的半卧榻上。
一看到阿慧,纵使有一旁的慈月安抚,王妃依然横眉竖目怒道:“那丫头要出去,你怎么不拦着?”
阿慧垂首掩去眼中冷意,王妃出身大家,原该温柔婉约,却偏因善妒弄得面目狰狞,令人厌恶,每每她总不自觉的拿着王妃与于其他夫人比较,更觉得自己王妃面目可憎,自私自利。
她让身后的奴婢将装着桃花粉的木盒送上去,“这是敏卿姐姐孝敬王妃的。”
王妃瞄了一眼,看着满满一盒的桃花粉,脸色稍霁,让一旁的慈月收下,口气依然不快,职责道:“你别以为你替她转交东西我便会放过你,说,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回王妃的话,敏卿姐姐说,店里生意忙,我不好阻拦。”
这个理由压根无法说服王妃,“她想昊宇哥哥,可是她自己去了,谁也拦不住。”
“王妃,昊宇哥哥可不是能轻易左右的人。”
“怎么我一个当人伯母的,开口相邀,他也敢置之不理吗?”
李昊宇自然是敢,就算背上狂傲不敬长上的名声,他也会不放在心上,这是出身战场的宁王严厉教导之下的孩子。
阿慧明白,王妃也心知肚明,如今说出这番话,只是嘴上说说耍耍威风罢了。
“你说说你到底有何用处?连个人也看不住,万一整出幺蛾子,我宁王府的面子都被她丢光了。”
看来她跟韩冬的拉拉扯扯的事情还是被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