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的,李昊宇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耐心了。
“还不滚,要我亲自将你丢出去吗?”他咬牙低吼道。
“表哥。”她气氛的大叫。
“滚出去,别在这里吵着敏卿休息。”他放声大吼。
张燕儿强忍着泪水,气呼呼的一跺脚,转身狂奔了出去。
苏敏卿深吸口气,看着气到握紧双拳的李昊宇,疑惑的问道:“你不是出城处理军营的事情吗?”
“是安生告诉我的呀!燕儿她太可恶了。”此时的李昊宇的视线很快的落在她手背上显眼的几道红痕,皮都被抓破了。
苏敏卿跟着低头看,笑着摇头,“皮外伤而已,不要紧的。”
李昊宇拥着她到软榻上坐着,去柜子拿了药盒,亲自替她的手背上药,却沉默了,他满心歉意,伤她的是张燕儿,他曾经最宠的表妹。可是,现在她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他凉透心了。
“昊宇,我真的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其实我很多事情都没有高诉你……”深情款款的看着他继续道:“从很感谢老天让我遇见你,我从来没想到能有人将我捧在手心中呵护着,疼爱着宠着,其实……”话到嘴边,她竟然将真相说出来,她害怕失去。
原来在这段感情中,她最不舍的是李昊宇对她的好,最不舍是他的温柔。
李昊宇收拾好药盒,才抬头看她道:“对不起,我替燕儿向你道歉。”
苏敏卿摇头一笑道:“她只是害怕失去而已,当用了心,动了情,就会很在意的,现在我是她的情敌,所以生气是在所难免的。”
他不舍的将苏敏卿拥入怀里,“自古以来,家族联姻,考虑的是家利益,你要记着,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是重男轻的原因吧!”
“啊?”
苏敏卿抬头看他,“如果,我以后,无论生男生女,一律男女平等,好吗?”
他静静的看着她,眼神却有点复杂。
“可以吗?”古代重男轻女的观念真是如此的根深蒂固,不能例外吗?
“都是我的亲骨肉,我会疼爱他们的。”
能让她陪伴在身边,已经是最幸福的事情了,怎么能再让她走上黄泉路?
而那个解不开的诅咒是他的心结,所以他会用他生命来守护她一辈子,让她远离一切的不幸。
只是,要是有了孩子,柴玖的诅咒所带来的不幸也许就会落在他们的孩子身上。
届时,所有不幸就会落在他们孩子身上。
她怎么能承受这种痛苦?
“都听你的。”黑眸闪过某种情绪,脱口说出善意的谎言。
“嗯嗯,你不要食言哦。”
“你好好休息,万事有我呀!”
说到婚事,李昊宇也是无奈至极。
李昊宇想办婚礼,给苏敏卿一个隆重的婚礼,不是纳妾,而是要娶苏敏卿为她的世子妃。
王妃及其他家族长辈原是乐观其成,甚至是迫不及待的,但在知道新娘是苏家的罪臣之女后,每个人都有意见,甚至说他们不适合,一旦成亲,还会给家族带来不幸。
尤其是跟苏敏卿有过节的张燕儿更是四处扇风点火,不惜一一拜会长辈说长道短,总结就是,“一个罪臣之女,有什么资格当世子妃。”
拜她所赐,王妃承受着各种压力,正如长辈说的,不能要,会给宁王府带来灭顶之灾。
“母妃其实是左右为难,她现在的身份,只是暂时的,我相信,苏家的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王妃看着坐在一旁的儿子,“但敏卿的确是个聪敏又能帮助你的姑娘,厨艺了得,又懂经营生意,她是个难得的贤内助。”只是,她跟其他长辈一样,很是介意,苏家的事情。
“那王妃就该支持儿子。”李昊宇说得坚定。
“但是,王妃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一切都是长辈在作主,现在,你父王根本不敢让京城的人知道,苏敏卿就在我们府上。”她叹了气,摇摇头。
“我决定的事,尤其是我的婚事,只能是我自己作主。”李昊宇再次强调自己的决心。
王妃不禁皱紧了眉头,亲儿子的脾气她也知道,今日若不让他娶苏敏卿,因这件事而错过了她,未来,可能也没有女人再入得了她的眼。
“恕我直言,母妃若不同意让敏卿成为正室,我会让宁王妃从此断子绝孙。”
“我不懂,不让你娶,你也不要她了?”王妃可急了。
“不,母妃,就因为我太在乎她,无法将她当一个只是生儿育女的生育工具。所以若没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我不会让她生孩子的。”李昊宇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直视着母妃道:“其实,这么长时间下来,她还是女儿身,希望这种不切实际的风言风语,不要再出现了。”
李昊宇继续说道:“我决定在出城,地驻扎打仗,时间短则半年,长则一年以上,现在军营里,也不是天天打仗平乱,日子久了,士兵有需要的时候,都憋坏了。日子枯燥无味,都跑去田间,偷看种庄稼的山野乡姑了,甚至到小巷子里与青楼女子偷欢。这些女子都是贫苦人家的女儿,她们唯一的希望,都记在打仗的士兵身上。只要结束战士,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久多一份力量。
但军队长期驻军,也有防范之道,怕士兵让女人怀孕,在战场上分心,影响战力,每个离营的士兵都被要求吃下一避子丸。
避子丸是前朝的太医研制的,以免士兵一夜风流后,让女子怀孕,正在打仗的时候,突然跑来一个抱着孩子来认亲,会动摇军心。
这种药一般在的大药房有售,多在皇室王公贵族中流通,尤其是一些只想一夜风流却不想有私生子女的男人,是最好的避孕手段。
“所以……”王妃捂着嘴巴大为震惊,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她的儿子也吃了这种遥丸。
李昊宇点点头,“这件事,只有母妃知道,也请母妃保密,包括敏卿在内。”
王妃看着儿子那张严肃到不能再严肃的俊颜,再次深深吸了口气。
她甚至开始羡慕苏敏卿了,竟然让自己的儿子,对她死心塌地。
“好,我去找那些家族长辈们谈谈,看看可有什么两全奇美的方法。”王妃只能先行离开。
李昊宇起身,目送母妃步出书房,由在门口候着的慈月随侍离去。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用这样的借口和手段,威迫自己的母妃去办事。
但在终身大事上,他只要苏敏卿,他要守着她,他想给她一个名分。
李昊宇转身走到茶几旁的紫檀木柜,从中间的抽屉拿出一只瓷瓶,眉头紧皱着,想了想,再次放回去。
吃药一事,他不能让苏敏卿知道,毕竟在幸福的底下,仍有着让他无法甩脱的阴影,所以即使成亲后,他仍会吃药,他跟她仍然不会有孩子……这一点,他还是愧对了一心要包孙子的母妃。
突然一个极细微的脚步声窜入他耳膜,李昊宇猝然转身,“谁?”
苏敏卿站在寝室与书房相连的小花厅,身旁就是她刚刚藏身的屏风,她在屏风后方已站了好久,足以听到所有内容。
因为她不动,他走近她,这才发现她满脸泪水,“敏卿?你怎么了?”难道她听到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正好熬煮了牛肉窝蛋粥,书房门口守着的安生说,你有交代,不许任何人进入,我就将菜拿回去热着,然后……”她哽咽了,但话却越说越急,泪也越掉越凶。
“敏卿……”面前她的眼泪,他心里难受极了。
“我听到的话,是不是……真的,是药三分毒,怎么可以长期吃?”四目相对的时候,泪眼中有着感动与深情,
“没关系的。”李昊宇明白了,她听到了,此时此刻的他,心乱了。
泪水再度滑落,滴在手背上,竟然是如此的冰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希望你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李昊宇一把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温柔安抚,“没事的,我的话都是说给母妃听的,这种遥丸,我没有吃,我的自制力很好的。”
“我知道,你是皇室贵族,是宁王府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你可以有三妻四妾,儿女成群的,不要为了我做傻事。”苏敏卿热泪盈眶,她是如此的幸运,能在古代找到一个如此专一的男子,明明可以三妻四妾,她却放弃了。
“我不傻,我的心太小,已经装不下其他人了。你将我的心偷走了,你要负责到底。”他心里也有一抹小小的期待,希望以后的日子,只能是苏敏卿和她生的孩子。
苏敏卿靠在他怀里,感受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让激动的情绪稍稍缓和下来,再仰头看着他,“我也想要守护你。一生一世那种。”
相互吐露着心意,苏敏卿轻轻推开李昊宇道:“快吃吧!都凉了。”
他的下巴尖了,手指的血管更加清晰了,这段日子,他一定很累了。
“下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找我商量,我永远在你身边。”
“好,最近城外的难民有点难控了,都是从陈国逃难而来的老百姓,也不知道陈国的局势如何了。”
已经驻扎多个月,陈国一直没有动静,德王的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