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试便知道,安生对春晓的心思,他这个做主子的怎么可能没看出来?
这段日子,于是比较多,滴滴答答的从白日下到黑夜,也因此苏敏卿一手拿了油灯一手撑着伞,寻找着多多的身影。
“喵——”
顺着叫声寻找,太皮的小毛孩了,竟然跟她玩起躲猫猫了。
这间仅摆放一堆堆劈好木柴的房间,其实与后方的厨房是相连的,只是,空间小了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手中的蜡烛足够照亮狭小的空间。
柔和的烛光下,多多趴着吃她为它准备的美食,她也顺势坐在它身边,边说话边抚着它的柔软的毛毛。
“现在外面下着雨,屋内只有我跟你,好像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遗世独立。”她低哑的声音透着抹孤独与疲累。
“喵——”
多多用毛茸茸的爪子拨弄了一下她的手指,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一样,很温柔的舔着她的手背。
她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块糕点,“虽然很累,但我不后悔开店,这样我能见识五湖四海的人。”
这几天,可能是下雨天的原因,心情不好,今天因为卢飞打破了一罐蜂蜜,她竟然骂人了,她不应该将情绪带到工作中的。
府中都在传,王妃很喜欢阿慧,世子妃的位置非他莫属。
“哼,谁稀罕做的女人。”
苏敏卿从穿越至今,就数今日情绪发泄最多,痛哭了一场,再加上身心疲累,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不成,她这一睡下,也不知哪时才会醒?
而且,在这里睡一晚,肯定着凉的,柴房外的李昊宇听着她发泄的怨气,他轻叹着。“小傻瓜。”
雨势渐渐表小了,也不知在何时停了,月光透窗而入。
这时左后方突然一个黑影闪过,她想也没想的就往左后方跑去,又紧急的停住了继续前进的道路。
是她眼花吗?
怎么出现个光着上半身披头散发的男人?
虽然他背对着自己,但从那结实的背部曲线就可看出那是个高大英挺的男人,而且他后背的伤疤还不少,最明显的是后背肌上有一个弯月形的伤疤,除了他还有谁,“你怎么来了?”
李昊宇伸手拉开窗外,咻地一下,竟然施展着轻功飞出去了。
苏敏卿焦急地一拐一拐跑到窗户旁,探头出去,但月光如水的夜色中,哪里还有李昊宇的身影。
原来,他不但轻功了得,还神出鬼没,不然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天啊,原来他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李昊宇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路施展着轻功,回到自己所住的院落,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上衣。
只是一想到苏敏卿说的那番话,开始反省着自己。
李昊宇沉沉的吸了口气,他走到对面,敲响了房门。
房门迅速的被打开,安生一看到李昊宇身上伤口恢复得不错,激动得差点上前抱着他,“世子,太好了,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不是他太过激动,而是这次受伤,实在是太过于凶险,幸亏有惊无险。
“是啊……”李昊宇是感动的,在被诅咒的这段时间,好在有安生在身边照顾,不至于在噩梦后,无助。
“夜深了,好好睡上一觉,明天还有得忙得。”李昊宇拍拍他的肩膀,他知道他做噩梦的这段日子,他一直无法安睡。
他又何尝不是?担心柴玖的诅咒。
“晚安啦,世子。”安生忍着泪水点头,白天要处理军营中的大小事务,晚上不能安睡,关键,他喜欢的姑娘误会他。
片刻之后,李昊宇终于躺在熟悉的床榻上。
苏敏卿这个傻丫头会不会因为张燕儿的话而生气?
今晚听她的语气,分明是吃醋。
终究放不下她,他再度起身,施展轻功飞掠到她的住处,正好瞧见苏敏卿正在奋笔疾书,不知道在写什么,那么认真。
“终于写完了。”苏敏卿伸了一下懒腰,合上笔记本后,喝了口温暖的清茶。
他看着苏敏卿边打呵欠边烧热水,再拖着疲累的身子进到仅有一人宽的澡间。
基于非礼勿视,李昊宇先行离开,回到自己房里。
然而当他再度躺回舒适的床铺,他却无法成眠,白天,她究竟有多累?
次日清晨,一用完早膳,他立即吩咐府上的管事,在府里挑两个丫头给她使唤。
与此同时,王妃已得知他冒雨回来的消息,急急而来。
一见到他就是叨念,“你昨晚回来,怎么不先通知我一声,我就可以让阿慧煮姜茶给你。”
“母妃。”李昊宇不得不打断她的话,可以料到王妃有一大串的闺女名要讲,“我刚回来,有很多事要处理,家里的大小事安生都有派快马向我通报,陛下的圣旨允我所求一事,我更飞鸽传书回京都。”
“呃,也是。”王妃有些失望,但马上又道:“那明天还是准备一下带阿慧出去走走。”
李昊宇见母妃一脸期待,只能点头,随即乘坐马车出了城。
接下来的日子,李昊宇忙得昏天暗地,他得把军营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就是经营茶行及茶楼的相关事宜。
负责跑腿的安生,一回来就累坏了,直接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就连他自己也有几回是在书房里小憩,继续忙到天明。
除此之外,他还指派大总管重新整顿府里奴仆的工作与环境等事,这自然是为了回报苏敏卿带给他快乐。
只是,她是朝廷重犯的女儿,厨房里忙碌的罪臣之女,他则是前途无可限量的天骄之子,突然说,她才是世子妃最佳人选,再加上,就她对他说过的一些流言八卦,府中的后院也有明争暗斗,若是她受到特殊待遇反为她引来流言蜚语,甚至杀身之祸。
后果,可想而知,让她更陷斗争的风暴中,这可不是他的用意,所以在安排上,总得合情合理,不见刻意,也因此让他伤透脑筋。
但即使这么忙碌,每一天,李昊宇总会拨时间到练功房练功。
练功两个时辰,让自己的内功更加深厚,才得以应付陈国武功高强的,慕容择。
过去的他,总能专心在军营上,然而今天,他的心思却一直在苏敏卿身上打转。
宁王父子,功高盖主,他担心某一天,遭到小人的妒忌,有先见之明的李昊宇,传书到京中,表明心意。
而陛下也准许了李昊宇的请求。
“哥哥,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呢!”
李霜儿突然气呼呼的走进来,而守在门前的安生只能一脸无措的看着李昊宇。
他很清楚他们没有能耐挡住这娇蛮的妹妹,屏退其他人后,才看着她,“你找我有事吗?这里全是男人,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进来不方便。”
“有何不敢?”
“还以为你不敢来我这里了。难道你不怕我的院子里养有猛兽吗?”
经他这一提醒,气疯了的李霜儿才突然想起来。
只见她不安地看了看这宽敞又摆着各式刀剑的练功房。
好在,没看到就好,她撅起红唇,“哥哥,我知道你回来后就天天忙,也没空听我说几句话,可母妃一定有跟哥哥提吧,绿珠这几天都在府中住了下来,二表哥竟然不闻不问,我多方打探,才知道他正跟一名花魁打得火热,连家也没回,自然也不知道绿珠在府上,没有回去。”
这些事,李昊宇其实比她清楚,为了防止张扬杰来府上骚扰苏敏卿,他早派人盯着他这几日的动向。
李昊宇看着她,“那你还不将绿珠送回去?好待她已经是宁王府嫁出去的义女,要是传出去,丢了两家人的颜面。”
她瞪大杏眼,不可思议的问道:“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分明是二表哥的错呀!派人将二表哥从青楼里揪来,跟绿珠下跪道歉、求她回去,不然本小姐的面子……不对,是宁王府的面子往哪里搁?”
“你要你二表哥下跪道歉?”李昊宇半眯起黑眸,“清官难审家庭事,你不要教唆绿珠如何忤逆丈夫,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何况她现在有身孕,快将她送回张家。”
“够了!我才不是来听哥哥训话的,绿珠好待也是我们府里的人,你不帮我,我自己去找他!我再也不会来求哥哥帮忙了!”李霜儿怒气冲冲的又走出练功房。
李昊宇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摇摇头,先去浴池净身后,就到书房的暗室。
这段时间,郭城远在外地为他搜罗咒语相关书籍,也快马送回几本书籍,安生都将书收妥在这,只是埋首其中多日,他还是查不到半点解咒的相关线索。
离开暗室后,他走到别苑后方的马厩,尝试接触血汗宝马,但他才刚靠近,它就不安地仰头嘶鸣躁动。
不久,安生前来,看到黑色骏马焦虑地在马厩里转圏圈,忍不住叹息一声。
李昊宇沉沉的吸了口长气,“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世子,江南茶庄的秦掌柜来了。”
李昊宇点点头,整理好衣服后,才与安生步出别苑。
但在经过这片假山,不远处,便是苏敏卿的住处了。
“世子,是不是想苏姑娘了?”
“想……哎,你个小滑头,又在戏弄我,你是不想呆在宁王府吗?”
安生马上闭上嘴巴,乖乖跟在他身后,心里不断嘀咕着:世子是动情,也动心了,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反应,苏敏卿真是他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