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证明,李昊宇也是松了口气。
只要她不生气,要他做什么事情都愿意。
不知不觉间已到夜深,两人渐渐走离了集市,朝着郊外走去。
“李昊宇,你在做什么?”苏敏卿看着李昊宇在草丛里鼓捣着什么,一时间好奇心大起,伸了个脑袋过去看。
“你真要看?”
“嗯嗯,你就给我看一眼嘛!”苏敏卿茫然地点点头。
李昊宇猛然间从草丛里抓出一只黑底白斑的天牛,送到苏敏卿的鼻尖。
“呀,这什么呀!”看着摆动着四肢和触角的小动物,苏敏卿惊慌失措地尖声叫道。
“这才开春不久,居然能见到这么大一只的天牛。敏卿,你躲那么远干嘛?”李昊宇坏心地问道。
“你……你带着它离我远点,别……你别过来呀!”看着举着天牛向她冲过来的李昊宇,苏敏卿都快欲哭无泪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李昊宇一肚子的坏水呢。
“敏卿,别跑那么快呀!你看它这么可爱还跟你打招呼呢。”李昊宇看着她花容失色的样子,其实已经笑得肚子都抽筋了,能看见天不怕地不怕的苏敏卿一脸吃瘪的样子,也是件很有趣的事呢。
“李昊宇,肯定是故意的。”苏敏卿匆忙跑着,一时不察被地下凸起的石头绊住,摔了下去,“啊——”
听着苏敏卿尖叫,李昊宇暗叫不好,一把将天牛扔了出去,便赶到了她身边。
“怎么了?哪里摔疼了?”不由分说地直接抬起了苏敏卿还在揉着的脚踝,不顾她传来的抗议,脱下鞋子。
“疼,轻点。”她吃痛的皱着眉头。
看着圆润莹白的小脚,李昊宇微微有些失神。
不动声色地收敛了心神,将目光聚集到雪白的脚踝上,一条红色的印子清晰可见,有些愧疚自己玩过头的了,用手缓缓地给苏敏卿揉着。
脸上微微发烫的苏敏卿,把头偏向一边,目光四处打量着,努力忽略着从脚踝传来的触感。
咦?一副奇怪的景象吸引了苏敏卿注意力。
只见,一位白衣儒者正沿着小溪漫不经心地插着柳枝。
“感觉怎么样了?”因为苏敏卿一只没出声,李昊宇忍不住抬起头来问道。
“嗯,已经好很多了,你看那里,那里有个怪人。”苏敏卿用手指着白衣儒者的方向说道。
李昊宇沿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眯了眯眼睛说道:“那不是白星行吗?”
“白星行?”他是何方神圣?
看着苏敏卿一脸疑惑地望向他,李昊宇耐着性子解答道:“这白星行为人放荡不羁,行事也颇为古怪,且其中暗藏玄机。先帝即位初年,征召天下学士,各地士人、儒生纷纷上书自荐。而这白星行,居然写了整整三千片竹简的内容上书。先帝整整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读完。先帝认为其气概不凡,便封其为公车令。”
“公车令?据说公车令俸禄微薄,且常年不见帝颜,这白星行怕是得被埋没了。”苏敏卿不无可惜地说道。
“若他真就甘心如此,那也就平乏庸人而已,我也不会对他记忆深刻了。”
“哦?那我倒是愿闻其详了。”苏敏卿低下头将注意力转回到了李昊宇身上,一脸认真地听着。
看着苏敏卿确实很感兴趣的样子,李昊宇也不再多卖关子地说道:“白星行为了见到武帝,曾故意吓唬给先帝养马的几位侏儒。说他们文不行武不就,对国家毫无益处不说,还白吃国家粮食,所以先帝决定要处死他们,让他们趁给先帝牵马机会,赶紧去向先帝求情。侏儒向先帝哭诉求饶势必牵扯到白星行,他因此得到了直面先帝的机会。”
“看来,他确实很另类的。”
“不过,这白星行也的确风趣,他跟先帝说他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侏儒身高三尺,他身高九尺,然而他与侏儒所赚奉禄却一样多,总不能撑死侏儒而饿死他白星行吧!先帝听后大笑,于是命令他在金马门待诏。”
“这样看来这白星行倒的确是个人才,相见即是有缘,我得过去会会他。”苏敏卿说完就准备站起来,可刚起身,便被李昊宇按着肩膀压了下来。看着她满脸不解的表情,他无奈的将手里的鞋子提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鞋子穿上再过去。”
“哦。”
李昊宇像对待心爱的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替她穿好鞋子,再扶着她向白星行迎面走去。
感到头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弯腰插柳枝的白星行理了理衣服直起了身子,波澜不惊地说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世子殿下。想必身旁这位,便是宁王老鬼最为宠爱的侄女吧。果然长得天仙下凡一样,不过看着十分眼熟,哦,我想起来了,是苏家的丫头,对吧!”
“白先生果然神奇,不知白先生如何看出我身份的?我可不记得曾与白先生见过面呀!”苏敏卿坦然回道。
“神奇二字不敢当,能看出姑娘身份也不难。毕竟我在京城混迹了那么久,你父亲跟我也是老朋友了,你嘛,跟你娘长得像,不过,你娘能平安到达凤朝王朝,也是你母女的福气。”
“白先生心思细腻,我服了,现在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白先生,不知白先生可否为我解疑?”苏敏卿微微弯腰,以夫子礼请教道。
“姑娘客气了,苏白两家也算是故交了,有何疑惑,只管问便是。”白星行伸手虚扶了一下。
“刚看先生在此插柳,不知是为何?”
“哈哈,当然是种树啰。”
“种树?白先生可不要忽悠我,纵观整个青城,哪有像先生这样种树的啊。”苏敏卿笑着摇了摇头。
“不一样,不一样。”白星行笑着摇了摇手,继续说道,“世人种的皆是‘家树’,我种的可是‘野树’。我种下的是‘因’,至于这个‘果’,且看它自己的造化啰。”
“原来如此,我倒是受教了。”苏敏卿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向白星行说道,“以小见大,我料想先生必是有大才之人,我愿尽绵薄之力帮先生一帮。”
苏敏卿的话尚未说完,李昊宇便将她拉向一边,一脸不认同地看着她。
她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然后才向白星行说道:“伯父正在招贤纳才,刚才昊宇哥哥也同意将先生举荐给伯父。”
“那白某人谢谢世子殿下和苏姑娘了。”白星行向苏敏卿深深鞠了一躬。
回到宁王府,已经是大半夜了,府里的人早已经休息。李昊宇将苏敏卿送回风来水榭后,他若有所思的想着陈国来犯的事情。
事情可以他想象中那么顺利。
书房里,上官梓辰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他看见李昊宇满怀心事走了进来。
“那小姑娘被哄得眉开眼笑的,你怎么还一副丧偶的表情。”
“你监视我?”
“哪敢?这不是刚才路过看见的嘛!”上官梓辰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双眼直勾勾盯着手中的画像看,然后笑眯眯的道:“像,果然像,也不知道慕容择看了她本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和想法。”
李昊宇接过上官梓辰手中的画像,这不是苏敏卿本人嘛?
不过仔细一看,她只不过是相府的女眷,怎么会穿着陈国的妃子服饰?
再看画像落款和时间,是十八年前的事情呀!
难道画中的女人,跟苏敏卿有着莫大的关系?
“看了那么久,看出什么名堂?”
李昊宇摇了摇头,“长得一模一样,可不是她。”
“嗯嗯,画中的女子是慕容择的生母,容妃。”
“什么,容妃?”唯一想不明白的是,容妃,为什么跟苏敏卿长得一模一样?他想起了多凤的话,该死的多凤,说话也是说一半留一半,让他去猜。
“慕容择是不是跟画中女子有着几分相像?”
李昊宇很自然的点了点头,不难猜出,画中女子,容妃跟苏敏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李昊宇小时候虽然见过丞相夫人,可是对于她的样貌,也是十分模糊,他努力回忆着,根本久想不起来了。
“别想了,唯一的可能,苏敏卿跟慕容择有血亲关系。”
上官梓辰正正说出了他心中所想,这件事,还需要派人道京城调查一番。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要是这样的话,必须保护好苏敏卿,不让慕容择知道苏敏卿的存在。”若是知道了,岂不是一身麻烦吗?
多凤一定知道苏夫人跟容妃的关系,他正要通知多凤前来商议事情的事情却被上官梓辰阻止了。
“你好歹让我离开猜通知她吧!”
“差点忘了,你被她拒绝了,怎么?求爱不成,成敌人了吗?”
上官梓辰的表情立刻变了,不是不愿意见她,只不过,见了又能说什么?见了只能让她想起伤心事而已,那件事,相信她一刻也没有忘记。
“哪有?只不过,大家相见会觉得尴尬……好了好了,都被你带偏了,现在是说你的敏卿妹妹的事情,怎么扯到我的陈年旧事上了。”
一刻也不敢耽误,一封飞鸽传书,让多凤连夜赶来了,可上官梓辰没有立刻离开,他躲在屏风后面,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到了她。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扬起倔强的小脸,一身的傲气,只是眉宇间的淡淡哀伤,让他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