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一双笑得眯起的眼睛只盯着正在含情脉脉抚琴的阿慧,心中自是很陶醉,她此番举动,明眼人都能感受到她对阿慧的欣赏。
“美人抚琴,乐韵回荡,但眼前的食物更是诱人。”
爱于李家人的身份,和尊卑身份的区别,众人不好边吃边听。
不过也庆幸上来的菜都尝过,只是还想动筷再吃,偏偏阿慧一曲就弹很久。
她的十指在琴弦上拨捻,美丽音色时而流水般倾泻,时而如狂风暴雨,高低起跌,但听着、听着……
“父王,母妃,我突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王兄,不好意思,下次我一定补偿。”李昊宇因为他一口看出了苏敏卿的不耐烦,她在厨房里忙了好几个时辰,心在又站着,实在是不忍心让她那么累。
他给了苏敏卿一个小眼神,让她跟着他出来。
宁王也没想到一首曲子能弹那么长,连他都开始打瞌睡了,他看着苏敏卿忍不住轻声开口道:“这十八道菜已经上齐,你就别再想新菜色,我听霜儿说,你天天忙到半夜,注意身体才是。”
“自己的事情必须自己做,别人想帮,耶帮不了。”苏敏卿很感谢侯爷开口,不然她眼皮都要垂下了。
“不要跟伯父客气,需要人手,就跟伯父说一声,要懂得借力使力,那么多下人在,不能凡事都亲力亲为。”
李昊宇早想起身走人,但苏敏卿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父王,敏卿也忙了大半天的,你就让她休息一会,对了下午约了茶庄的管事,去谈关于下一季进货的事情,所以,各位失陪了。”
什么?苏敏卿大眼,满心的疑惑,什么时候约了掌柜?
但思及主人家、和宁王都在,她只能算了,只是……
“伯父说了,不能凡是亲力亲为借力使力,意思是,我在厨房忙的时候,可以让你帮忙吗?你不能总是吃的呀!”
“敏卿说得有理,昊儿是该帮忙。”宁王完全挺苏敏卿,也不理会妻子在旁小小声不断提醒。
“你们别再聊,阿慧在弹琴……”她又再提醒道。
“母妃,听着心烦,我还是溜了。
但苏敏卿都听到了,不敢再聊下去了,生怕得罪小王爷。给了他一个眼神,让李昊宇自己体会
阿慧抬起头看上去,就见亭台内四人在说话,尤其是宁王、李昊宇跟苏敏卿三人,似乎一直有在交谈,虽然声音极小,她也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除了王妃外,其他人看来很融洽,真是……太没礼貌了!
阿慧憋着一肚子的火,指法顿时一乱,弦音刺耳。
在座的人诧异的看向她,她尴尬一笑,连忙定心,双手继续拨弦。
“爱妃听吧,我想喝敏卿泡的茶,本王嘴馋了。”李昊宇无聊的从石椅上起身,以手示意苏敏卿也起身,就往亭台的另一头步下阶梯。
宁王喊人,苏敏卿不得不起身,只是,不忘小小声的跟李昊宇说道:“你得留着听。”
苏敏卿走他还留着干么?
李昊宇置若罔闻的跟着走人,完全不理会苏敏卿拚命使眼色阿慧还在弹琴。
“这回要是宴席办得好,说不定,小王爷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苏家的事情有转弯的余地。”宁王小声的在苏敏卿说道。
“不是很好吧!”苏敏卿很有自知之明。
“这样太危险了,还是另外想办法吧!”李昊宇也反对。
没想到,苏敏卿还率直驳斥,“为什么不可以呀!我还能调查一下事情的原因。”
李昊宇黑眸一眯,“你还是乖乖留在这里吧!一切有我。除非你不想要食谱了。”
苏敏卿马上讨好一笑,“是,我错了。”
宁王笑着摇头道:“昊儿,你这样有欠厚道了,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
“伯父,这里人多,这种那么敏感的话提,以后就不用再说了。”
三人渐行渐远,王妃看着越弹身形越僵硬的刘慧吟,心里也替她难过,但能怎么办?
那对父子对琴艺从来就没多大兴趣,能坐着听好一会儿,也算捧场了。
只是,她也不懂,样样出彩的阿慧为何就是讨不了儿子的欢心。
阿慧难过的见三人离开,弹奏的琴音不再悠扬,一曲终了,在坐的人都能看出,也仅有王妃及两名奴婢尴尬的稀落掌声。
她强忍着热泪,僵硬的向王妃行礼后,不再看她同情的眼神,她飞快的离开了。
王妃则憋着一肚子怒火,不好驳了小王爷面子,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与几位富商碰杯。
宴会结束后,她在山庄的凉亭内找到了哭红了眼睛阿慧。
回到宁王府,闷闷不乐,王妃想了很久,觉得这门婚事,不太适合自己的儿子。
至于也要门当户对的,但,现在苏家的情况也是让她很是担忧,不得不重新考虑他们的婚事,所以原本已经定下的婚事,她只好找不是时候这种借口去推迟,夫妻二人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这天,宁王决定越家人一起吃个便饭。
虽然是家常便饭,可是,也落在了苏敏卿的身上。
所以,晚膳尚未开始前,他就要府里的侍卫加强守卫,尤 其是地牢里的几名重要囚犯,更是加派几名侍卫去守着,毕竟,这是关乎着青城全城百姓的生死,还是小心使得万年船比较好。
地牢里的那几个罪犯很能忍痛,打死不说谁是幕后主使者,但安生已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这些死囚暂时不能死,日后才能对质。
此时,趁着晚膳未开始,李昊宇跟安生去了一趟天牢。
这里有不少犯人都是李昊宇的暗卫抓回来的,有几个都是敌国的奸细,关在一起,还可以叙叙旧,只是,没好酒好菜,个个披头散发,满脸污垢,上了手缭脚铐,满脸樵悴,墙上的各式刑具都曾在他们身上打过招呼。
李昊宇看着伤痕累累的众囚徒,不忘强调道:“谁先说真话,谁的刑责较轻,当然,如果有人懂得将功赎罪,那也是一线生机,不然,各种刑具轮流上,受刑受苦,折磨至死,是生是活,你们自己选择。”
所仍跪在地上不是面无表情,就是频频喊冤。
李昊宇仍是一脸冷峻,其实在县令的牢房里,他也有安排自己人。
夜深人静时,这几个罪囚说了些什么,都会有人送消息出来给他,最多话的当数指向了朝中的某位大臣。
李昊宇走到那叫铁老三的面前,他不同于几个月前,每每趁着让狱卒喂水或塞食物时,总是向对方高声喊着:“放我走,我可以给你用之不尽的金银财宝。”
铁老三一副急于逃走的模样,如今即使脸上、身上都有不少刑具造成的伤,他却是隔着牢笼,无所畏惧的看着他。
李昊宇冷笑道:“如果你以为你的主子有办法救你,那你可能,不!是到死都等不到,他是巴不得你死在这里。”
铁老三脸色一变,“你怎么会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我们走吧。”李昊宇看向安生,主仆二人随即越过多名狱卒,往门口走。
铁老三快的冲到牢笼一角,激动的拉着铁栏杆拚命摇着,手上铁链拉的哐当作响,他大声狂吼,“告诉我,李昊宇,不,世子,他们怎么了?我家里人怎么了?”
主仆二人步出天牢,与安生相视一笑。
“真有你的,王爷用刑都逼问不到的事,你说个一句话,就将一些人事串起来了。”安生不得不佩服
“那也是在他那里查到些东西,我才能拿来套话,只是这一次,为了要钓最后的大鱼,还不能收网,因此某些人,还能继续逍遥法外。”
“但一切都在掌控中,抽丝剥茧,那条大鱼终会现身的。”安生对自己的主子很有信心。
“好了,办完正事,现在就到厅里等着吃大餐。”
李昊宇这一说,安生肚子都要饿了。
“你先过去,我去一下厨房。”李昊宇淡淡的说着,毫不理会忽然暧昧一笑的安生,径自转往厨房去。
这一阵子虽然忙碌,但一切都还算顺心。
李昊宇心情也很不错,但他错了!大错特错!双眼一眯,唯一会让他心情欠佳的就是阿慧。
厨房内厨子忙得热火朝天。
但在一角,她正在与苏敏卿说些鼓励的话,李昊宇耳力极好,也听到某些帮忙处理食材的厨子低声交谈,“两人好登对,郎才女貌……”
胡扯,什么登对,李昊宇沉着一张俊脸走过去,其他厨子下人看到他,急急行礼,“世子。”
苏敏卿也转过头来,诧异的看着他,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昊宇也不管阿慧话有没有说完,“给我好好做,只要是敏卿姑娘吩咐的事情,一定要做好。”他冷冷的说。
阿慧皱眉,“敏卿姐姐一定会尽心尽力,世子哥又何必说这些让她更紧张的话?”
“没关系啦,区区几个小菜,我用不着怕。”
苏敏卿笑咪咪的倒是很了解他,莫名的,这让他的心情好了大半,先行离开厨房,苏敏卿也催阿慧离开,反正她帮不上任何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