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苏敏卿吸了吸鼻子,深吸了口气,硬是挤出了一抹微笑,“我相信你,一定会想到办法来救我的,一直相信你。”
苏敏卿强颜欢笑的样子让李昊宇心疼不已,他故意扬声说道:“放心好了,任何人敢动你一根头发,我都不会放过他的。任何人都会给宁王面子,所以你不必担心。”
那侍卫听后,全身抖了一下,陪笑道:“世子,不会有那种人的,我保证,不会有人为难苏姑娘的。”
“姑娘……姑娘……”桂枝泪如雨下,却是无力改变现况。
苏敏卿被带走了,此时此刻的李昊宇满身上下都是寒意。
“为何她在府里消息会走漏风声?”李昊宇喃喃自语,第一个想到晚上才见过的林大人,不由得重重一拍桌子,“该死!”
梁伯又被吓到了,“世子……”他没看过世子这样发火。
张燕儿柔声安慰道:“表哥,敏卿姐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桂枝看着李昊宇,心里忐忑不安,加上适才吃得太饱,她觉得自己要吐了……
她跪了下去,眼泪不断往下掉。“世子,苏姑娘虽然来了不久,但她对下人都很好,希望世子能救她出来……”
桂枝的话还没说完,李昊宇已经起身,飞快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郭城远目瞪口呆,“他好不会是要去劫狱吧?”
“什……什么?劫狱?”梁伯睁大了眼。
这个晚上,他老人家真是饱受惊吓,让他血压飙高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另一边,李昊宇夜访林府,浑身满是寒气,对林大人同兴师问罪。
听明来意,林大人怒喝道:“老夫怎么会是密告之人?”
李昊宇见他脸色铁青,严正否认,当下便知道自己错怪了人,连忙深深作揖,“是侄儿不察,情急之下,错怪了大人!”
见他道歉得十分有诚意,林大人这才舒缓了眉目,让他落坐,沉吟半晌猜测地道:“老夫认为,告密者必定在府里冷眼旁观,世子是心尖上的人被带走,一时急昏了眼,才会没想到。”
听了林大人的话后,李昊宇一愣,“大人……”
林大人有些得意,“老夫虽然老了,并不眼花,很多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李昊宇直接了当的承认了,“大人说的不错,苏姑娘确实是我心尖上的人。”
林大人对他这一点诚实很是欣赏,于是轻描淡写地道:“你先回去吧!老夫在朝为官几十年,还算有点人脉,会让人关照着苏姑娘,不会让她受委屈。”
此时的李昊宇满眼感激,起身又是一揖,“多谢大人!”
李昊宇出了林府,脑子里一直在思索。
告密之人在府里冷眼旁观吗?
他突然想到之前他和苏敏卿议完事走出书房时,她说好像有看到有个黑影快速闪过。
此时的李昊宇脑子里浮现了一个人,一个今晚表现得不同于以往的人。
不同于离开时的急急忙忙,他悄然回到宁王府,无声无息的潜入,张燕儿住的院子,屋里传来了不小的争执声。
“奴婢都看见了,看见表小姐上了街,进了衙门……”桂枝悲愤的喊道。
桂枝见张燕儿行迹鬼祟,将自己包得密不透风,又不带一人,且时间也晚了,她怕有什么事才跟了去,却看到她进了衙门,当时她虽觉得奇怪却也没多做联想,不料,晚上官兵便闯进来捉人了。
苏敏卿在她眼里是个好人,对下人从不颐指气使,做了什么好吃的,还会叫他们一块儿吃,她不懂张燕儿为什么那么坏心眼,要报官将苏敏卿抓走。
当她知道苏敏卿这一被抓走有可能与丞相大人一同问斩时,她内心纠结不已,这才忍无可忍的质问。
“你一个奴婢,住口!”张燕儿低喝。“难道你想所有人都听见吗?”
“奴婢这就去告诉世子。”
“你敢?”张燕儿狠狠地瞪着桂枝。“你有证据是我去告密的吗?我只是进了衙门要请县衙的官爷帮忙寻人,我来京城是寻找失散多年的亲戚。”
桂枝愤愤不平地道:“奴婢不笨,奴婢都知道,表小姐才不是来京城寻亲的,表小姐也没有在寻亲,姑娘一心算计苏姑娘,不安好心呀!”
“你这贱婢,给我闭嘴!”
随着张燕儿的怒骂,啪啪啪的声音传来,李昊宇听到这里,他冷着脸甩袖离开。
不久,梁伯领着几名粗壮的家丁来到张燕儿的住处,这一大阵仗令她顿时摸不着头绪。
“这大半夜的是在做什么?不晓得本姑娘是你家世子的表妹吗?”她端着架子说道,她自认是未来的世子妃,因此对这里的从不假辞色。
梁伯面色黑沉,厌恶的看着她,冷冷道:“世子有令,请你离开。”
张燕儿抬起眼来,秀眉一皱,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梁伯眼睛眨也不眨的说道:“世子已经知道是张姑娘到官衙告的密,世子说小庙供不起大佛,所以请张姑娘离开,以免日后我们也让张姑娘算计了。”
张燕儿突然一阵慌乱,神色慌张的说道:“我没有!表哥是听谁造谣的?谁在陷我于不义?是不是桂枝那个死丫头!”
梁伯眼神锐利,“有没有,张姑娘自己心里清楚,世子虽然常年在青城,可在京城还算有人脉,要打听到是谁告密不是难事,真要对质,张姑娘敢吗?”
张燕儿打了个哆嗦,抿着唇没说话。
不错,是她去告密的,当时她要去找李昊宇,却在书房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对她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苏敏卿拿到和离书,成了下堂妇,而李昊宇却要坚持娶她,这与她预想的不一样。
在青城时,她原已对苏敏卿没了戒心,可又多心的觉得李昊宇和苏敏卿之间感情特别不一般,因此听闻他们要来京城找真相,她才随便找了个借口跟着来了,这样一来就是为了要监视他们,防止有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发生,坏了她做世子妃的计划,没想到,事情还是发生了……
以为他们的婚事搁了,就会无了了期,以为苏家的事情会让整个宁王府止步……还是出了意外。
梁伯把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更加不齿,淡淡地道:“世子交代,姑娘来的时候就几件衣服,因此姑娘也不能带走府里任何东西。”
张燕儿气得身子摇摇欲坠,她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梁伯,“我不信!表哥不会这样对我,我要见他,我自己跟表哥解释……”
此时此刻的梁伯眼神极冷,“世子说见了姑娘会忍不住将姑娘碎屍万段,这才派老奴来撵走姑娘,如何,这样张姑娘还坚持要见世子吗?”
梁伯使了个眼色,几名高大家丁做势要将她架着离开。
见状,她愤愤然的喊道:“不要碰我!我自己走!”
她见身边的奴婢手足无措的愣着,没好气的斥喝道:“还不走,愣着着做什么?”
“慢着!”梁伯盛气凌人的道:“她是我宁王府的人,原来是伺候王妃的,将来要回到王妃身边,所以张姑娘自己离开就好。”
张燕儿极度不是滋味,李昊宇竟然留下个奴婢,将她赶出去?
小香这才松了口气,不由得哭了出来,她以为自己要流落街头了。
梁伯安慰她道:“你是忠仆,世子都知道,等世子要回青城时,会将你带回去。”张燕儿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不想让他们看扁,她抬着头挺着胸,自己走出了宁王府。
站在漆黑的大街上,后悔和害怕这时才袭卷而来,她一直认为李昊宇是个念亲情的人,没想到他狠起来竟是这么绝,是她看走了眼。
然而张燕儿并不担心她的出路,有医术傍身,只要天一亮,找间医馆当坐堂大夫,凭她的医术,很快就会赚得盆满钵满,只是可惜了李昊宇这个好对象,她计划那么久,却毁在苏敏卿手上。
将她赶了出来,他们也不会有好结果的,苏丞相犯的可是通敌的大罪,她等着看苏敏卿被斩首,说不定他们苏府全家的头颅还会挂在城门上。
想到这里,张燕儿心情瞬间好了不少,有心情寻觅今晚的落脚处,典当耳环够她住一宿了,去找间客栈吧!
张燕儿顺利找到了一间愿意让她用耳环换食宿的客栈,洗了个热水澡,睡了个好觉,还作了个美梦。
梦中,她将她的医术在京城朝发扬光大,陛下还御赐了天下第一妙手的金匾给她,意图招她入太医院,宫中各个贵人都点名让她看诊,地位高了。受人敬重了。
次日清晨,张燕儿精神饱满地醒来,洗漱过后,用了早膳,直接来到京城最有名的医院,回春堂。
回春堂正在招坐堂大夫,但他们从来没看过女大夫上门来应征,见到张燕儿前来询问,都纷纷议论起来。
“谁是医馆的负责人?”张燕儿站在馆内,态度从容不迫,很自信地问道。
一个白胡子的老大夫走了出来,“我就是医馆的负责人,请问姑娘何事?”
张燕儿微微一笑,问道:“这里在招坐堂大夫是吧?我是来应聘的,不管什么样的病人,我都能看好,我的诊金要别人的三倍,至于拆帐嘛,我七你三。”
老大夫不怒反而笑问:“姑娘口气这样大,倒叫老夫好奇了。”
张燕儿无所谓地道:“不信的话,尽管试试。”
“好。”老大夫点了点头,“里头正好有个来向老夫求诊的病人,照老夫的诊断,已经没救了,姑娘便去试试能不能治好。”
张燕儿扬起了唇角,“那有何难?”
她进入诊间,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死土的妇人,看样子已经奄奄一息,就差咽下一口气了。
只见她坐了下来,先是把脉,而那老大夫也跟了进来,在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如此嚣张至极,还吹嘘什么病都能治好,他行医几十年,什么病例没见过?他才不信。
张燕儿搭着那妇人的手腕,可是她却摸不到脉象。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