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傲南的营区紧邻着罗天佑的营区,他们在一个小山谷里,这样点燃的篝火受小山的遮挡,不虞被远处的人发现。
此时他的营区里也是愁云惨淡,一百多名护卫经这一战,战死五十多人,重伤十余人,轻伤十余人,说的不好听一点,几乎全军覆没啊,没想到龙云的混乱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真正有了一种兵荒马乱的感觉,这更加坚定了他要逃离这里的念头,也更加的不看好龙飞扬的政权了,在他的眼里,龙飞扬政权的覆灭基本上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看到女儿一直在以泪洗面,方才想到,刚才在酒席上自己与罗天佑的一番话,确实没有考虑孩子的感受,说不定她内心的深处还是抵触的,要是这种状态,那罗家的公子就是长得再一表人才也肯定不会得到她的肯定。
他走到了坐在桌前的女儿面前,看着女儿梨花带雨的模样,也是于心不忍,掏出帕子递了过去。
“霏儿,是不是还在生爹爹的气?”
任菲霏默不作声,却也不接他的手帕,很明显在闹脾气。
“霏儿,其实爹爹也是为了你好,爹爹希望你有个好归宿,那霍振东虽然也是人中之龙,奈何他生不逢时,又处在绝对的弱势当中,将来的道路必定坎坷,作为一个军人,随着龙飞扬政权的最后倒台,他最好的结局就是战死沙场,这是可以预见到的结果,爹爹岂能让你嫁给他,随他颠沛流离?试想一下,哪一个父亲能把他最爱的女儿推向火坑?霏儿,你可得理解爹爹的良苦用心啊!”
任菲霏眼神愣愣的,在她的脑袋里,从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喜欢谁就去喜欢好了,从没想过以后会怎么样,而且她也绝对不相信霍振东会失败,会……会战死吗?上一次腾格里的殊死战斗历历在目,那时的绝望又浮现在眼前,让她的心禁不住抖了一下,中川现在已经混乱,也许父亲说的对,“猎犬终须山上丧,将军难免阵前亡”,这就是他们的宿命,霍振东也许很难坚持到最后,想到这里她的眼神黯淡。
任傲南见女儿不说话,叹了一口气,“霏儿,爹爹答应你,等咱们安稳了,爹爹送一批粮食与那霍振东,也算是不枉你们交往一场,如何?”
任菲霏又抬起了头,他看着满面愁容的父亲,这一刻,他感觉,真的是只有亲人才是真心关心自己的啊,自己偏偏要任性的和他们过不去,她理解了父亲的爱,她一下子扑进了父亲的怀里,嚎啕大哭。
第二天,天刚放亮,罗天佑便来到了任傲南的营地。
“任兄弟,昨夜畅谈当真是相见恨晚啊,哥哥我这一趟龙云之行,能够结识你们一家人也算是不白来一趟,不不,是大大的值了,哈哈,不知道任兄弟接下来有何打算?”原来罗天佑这是要来辞行的!只是话说的艺术,不直接说,偏偏问他有何打算,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撤啊!
“罗大哥,我们打算去天坤的勃望城住些时日,小弟的泰山大人在勃望城还有些基业,小弟也打算在那里将手中的生意整合一下,因此会待些日子,等大哥此间事了,可去勃望城来寻小弟。”任傲南并不隐瞒,很客气的回答。
“呵呵,好,一言为定。实不相瞒,哥哥也是来向你辞行的,毕竟在这里多待一天就会多一分危险,我们得尽快赶到飞扬陛下的控制范围内。
任兄弟也赶紧启程吧,不要在这里耽搁,哦,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位向导,我们这一路行来并没有遭遇什么危险,让他给你领路,沿着我们来时的道儿去天坤,到了天坤可以暂时赶往胶墨城,胶墨城的都督韩子瑜与我交情尚可,我写了一封信,若是你路过胶墨城,可递上此信,他会派一支护卫队护你周全,顺利的赶到勃望城。”说完,罗天佑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信来。
任傲南有些感动,将信接了过来,“哥哥大恩,叫小弟如何报答!?”
罗天佑呵呵笑着摇了摇头,“任兄弟严重了,别总是报报报的,这都是应该做的,换谁面对这事都会伸手的,不必挂怀。”
两人又客气了一阵,这才分别,出了帐篷,就看到原来罗天佑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了,双方的人挥手告别,小林媛爱坐在马车上,眼神愣愣的瞅着任菲霏,随着马车渐行渐远。
唐七站在任菲霏的旁边,目送着他们离开,突然一挥手,昨天晚上她给矢野圣雄上在伤口上的那一瓶药便飞了过去,“接着,这药再换三次,他的箭伤基本上就没有大碍了,不用还了。”
小林媛爱接过药瓶,眼神转向唐七,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冲着她抱了抱拳,眼神又不经意的撇过任菲霏,这才扭过头去,看向前方。
任菲霏刚才被小林媛爱的眼神瞅的浑身不舒服,总觉着哪里不对,她瞅向唐七,“七姐,这女人怎么感觉怪怪的,她不会是那种……那种喜欢女人的女人吧?”
唐七噗呲一声忍不住笑了,“是啊,很有可能啊,听说桑国的女人很奇怪的,有的时候她们就会喜欢女人,说不定,这女人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找老爷提亲呢!”她明显是在吓唬任菲霏。
任菲霏也听出了唐七这是在取笑她,“七姐讨厌,你也消遣人家,我挠你痒穴,看指!”
经过昨晚他父亲的一番话,她发泄了自己的情绪,不管怎么说,父亲答应她给霍振东粮食了,那算是她对他的交代了,不能算是辜负了他,现在的心情也是这么多天来最好的,这个时候便和唐七疯闹了起来,平日里她们的感情也算是好的,唐七对她总是照顾有加,这会儿看她情绪好,自然也是陪着她闹了一会儿。
任傲南站在山坡上,一直目送着罗天佑的队伍消失在地平线上,不禁幽幽感叹,这个时候还去找龙飞扬做生意,只能说明他的消息渠道或者是政治敏感性不够,作为商人,任何一个投资都要深思熟虑,才能稳扎稳打,一旦行差踏错,即便是一代巨商也有可能万劫不复啊,不是自己不厚道,只是自己的信息不能在这个时候告诉他,唉,老哥对不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