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东兴冲冲的出了哨站的大门,却一下子愣住了。
想象中的应该笑容满面的兵部官员和手捧着勋章和将官服的随从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名面目严肃的把总,带着一百多名手持劲弩的弓骑兵正虎视眈眈的对着他。
这场面,不仅是霍振东,就是其他人也有些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来人可是腾格里哨站的哨长霍振东?”马上的军官大声问道。
霍振东虽有些纳闷,但还是恭敬答道:“正是下官。”
一旁的武杰已经看出了不对,他的眼神瞥向了城头的楚歌,楚歌立刻明白,悄悄摆手,登时,城头上的士兵马上悄无声息的进入了站位,柴有才甚至指挥几名士兵抬出了雷龙铁箭向着弩车跑去。
下面,随着霍振东的回答,那对面的军官突然大吼一声,“给我拿下!”
呼啦一声立刻围上来一群刀斧手,就要将霍振东强行按倒,直到此时,霍振东才隐约感到出了问题,问题定然是出在他发回去的战报上,他突然恍然大悟,作为一个读过上下五千年历史的人,他怎么会犯下这样一个低级的错误呢,怪就怪在他还是太年轻,还是太心急,还是太不成熟,如此大功怎不招人嫉妒?如此行动岂不是正给人以借口痛宰自己!
旋即,他又不禁愤怒起来,玛德,老子刚开始有点起色,正要大展拳脚,这群臭虫就来烦老子,看来不解决了这些碍手碍脚的家伙,别想真正的拥有主动权!这是第一次,他对皇宫内的权利有了争夺之心,对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他要斩尽杀绝。
眼下,这群外强中干的刀斧手便成了他泄愤的工具。
霍振东也不说话,一阵拳打脚踢,扑上来的十多个刀斧手惨嚎着躺倒一地,竟无人能爬的起来。
马上的军官惊的大张着嘴巴,几乎不敢相信,一个赤手空拳的小小哨长面对十多个刀斧手竟然转瞬间就将他们全部打倒,这也太夸张了吧!
但是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带走霍振东,他一举手,马上的弓弩手齐齐端起了劲弩。
突然“哗”的一声,城头在瞬间站满了弓箭手,弓满月,箭搭弦,纷纷瞄准了下面的弓骑兵,接着一阵鼓声,哨站的两侧轰隆隆的奔出大队骑兵,手提马刀,转瞬包围了门前的小队弓骑,整整一千多人的队伍,场面之大,压迫的一众弓骑兵喘不过气来。
马上的军官冒下了冷汗,玛德,是特么谁让老子来趟这浑水的?不是说只是一个小小哨长吗?这特么怎么这么多人?但他现在已成骑虎之势,必须要硬到底了。
“大胆霍振东,你要造反啊?!”
“我看要造反的是你吧,假冒我正规军人,诓骗本哨出来,企图兵不血刃占我边哨,说,你们是哪路的匪人!?来啊,给我拿下,谁敢反抗,格杀勿论!我要好好审审他们!”
霍振东一通无理抢白,直急的马上军官面红耳赤,他正要高喊自己的身份,一群士兵嗷嗷叫着轮着棍子批头盖脸砸了过来,他真不敢反抗,因为门口那位一句“格杀勿论”真的是吓着他了,他害怕自己真的刺激到那位,先不讲他造不造反,反正他要是急了,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一百多人,包括那军官在内全部被五花大绑,跪倒在地,每人身后一名刀斧手。这阵势,这群人长这么大也没见过,眼前这位小爷看样子是个疯子,这是要把他们全部斩首的架势啊,有胆子小的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武杰搜查了每一个人,将马上军官的凭证以及兵部尚书的命令一起带给了霍振东,面露隐忧,“振东,我们是不是做的过火了?”
霍振东看完命令文件,登时火冒三丈,尼玛,老子在开疆扩土,后面的却还在玩权利游戏,一群祸国殃民的蠢货!
生气过后,他也在认真的思考,这确实是一个不小的危机,他的力量现在仍然很弱,很多东西必须要依靠帝国的体系,就他这点人现在造反,就凭他那点儿破炸药,现在还成不了气候,强大的敌人分分钟就能灭掉他。
眼下的局面只有一个人能解救他,就是帝国皇帝龙飞扬,只是这件事情,不知道龙飞扬是否知情,若是在知情的情况下,仍然默许,那麻烦就大了。要是不知情,那就有转圜的余地,趁着这个时间,他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件事,立刻飞鸽传书,告知父亲这里的情况。第二,想办法找到公主,托她打探皇帝龙飞扬的心思。
想到这里,他叫过了楚歌,对他耳语了一番,楚歌立即转身下去准备了。
他又面向了武杰,“大哥,这件事情不简单,背后可能有黑手,看来是有必要回一趟帝都,将后方的事情处理明白,理顺关系,不过你放心,我心中有数,有自保的办法,若是不行,我就杀回来,咱们在这西北之地开辟自己的乐土。”接着,他简单的说了自己的计划,他决定回帝都一趟,按照命令上的执行,同时,在这边,要加紧物资的囤积,尤其是尽量扶持住巴特尔的势力,让他顺利完成权利交接,将绿矾的供应尽快提上日程,坦普尔的研究要大力支持,同时做好保密工作,这是重中之重,他这一趟,快则一月,慢则半年,这里的一切就拜托他了。
他的话吓了武杰一跳,毕竟,长期在国家的这个体制之下,他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从没想过自立门户,他有些担忧的想要开口劝劝霍振东,只是眼下的情形,还真张不开这个口,上面那些官老爷的做法实在是寒人心,他们为国为民拼命、流血的结果却是换来了牢狱之灾,换谁也不能坦然接受啊,他只能祈祷霍振东此行逢凶化吉,最后能平安归来了。
霍振东走到刚才那军官面前,亲自扶起了他,通过他的证件,他知道了这名把总叫邵明哲。
“邵大人,看这样子真的是一场误会,真的是对不住了。”一边说着一边给他松了绑。接着他的手一挥,那些个站在弓骑兵身后的刀斧手齐齐挥刀,却并不是砍向他们的头,而是斩断了他们身后的绳索。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邵明哲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说话,说啥,无话可说,现在后背还冒冷汗呢。
“邵大人,咱们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既然真的是兵部的命令,下官怎会违抗,虽然下官很是不解,为何我哨明明是开疆扩土的有功之举却要受这般待遇,敢问此般作为不怕寒了边疆将士的心吗?”
那邵明哲也是一叹,“兄弟,君命难违啊,我也是遵令而行,至于其中缘由,怎敢妄加猜测,就算明知不妥,敢问兄弟,我能不执行吗?身不由己啊,兄弟,多担待吧。”
这邵明哲说话倒也诚恳。好在,不管怎么说,双方算是达成了一个奇妙的平衡。邵明哲再也不敢说将霍振东绑着回去的话,霍振东也乐得如此,要是敢绑,他就敢再揍他们一顿!
第二天,霍振东随着他们走在返程的路上,只是多了一千骑兵的护送,场面有些不太协调,那一百人的弓骑兵反倒像是被押解的犯人。
邵明哲已经彻底无语了,他现在已经不求别的,甭管咋样,只要你霍振东跟我回去就行,任务就算圆满了,千万可别再发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