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了睁开眼。
一片纯白。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面。她悬浮其中，身体轻盈得不真实。束缚带的痕迹消失了，冰冷的病房也消失了。只剩无尽的白。
周时予坐在她对面。他没有病号服，没有白大褂。只是一件寻常的深色衬衫。他很疲惫，眼底乌青。那不是一夜未眠的疲惫。
“你醒了。”他很轻地开口，像怕惊扰什么。
夏知了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这个男人，让她爱了九百九十九次。
“该告诉你真相了。”他沙哑地开口。
他抬手，白色的空间泛起涟漪。无数光点在她眼前闪烁，汇聚成影像。那是她。不同发型，不同衣着。有时是学生，有时是白领，有时是古装女子。每次，她都笑着，或哭着，或愤怒着，身边总有周时予。然后，影像定格在午夜，她倒下，他抱着她，脸上是极致的绝望。
“这是九百九十九次。”他收回手，光点消散。“每次的开始，每次的结局。”
夏知了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些画面，陌生又熟悉。
“世界陷入了末日循环。”他沉重地说。“你是锚点。”
夏知了不解。
“只要你动情，循环就会重启。”他解释，每一个字都带着痛苦。“但如果你不动情，你就会死。”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动情，重启。不动情，死亡。
“为什么？”她终于发出声音，带着颤抖问。“为什么是我？”
周时予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看着她，痛苦，悔恨，深不见底的爱意。
“因为你是我的全世界。”他说。
夏知了呆住了。那些影像再次闪过脑海。九百九十九次。他眼睁睁看着她死。一次又一次。她看到他眼中那些绝望。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崩溃。
“那……这次怎么办？”她带着颤抖问。
周时予的目光亮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掌心传来温暖。
“我想试试第一百次。”他坚定地说，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夏知了看着他。他的手很稳。
她没有挣开。他们互相凝视着。
“好。”她轻声说。
周时予猛地抱住她。他的怀抱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空间开始剧烈颤抖。纯白的墙壁裂开缝隙，露出漆黑的虚无。
他们相拥着，周时予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新的循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