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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循环时屑仿佛这石碑,天然就生出这字。
星月光辉洒在石碑上,那三个字似乎活了起来。
“望海崖!”
赵红星不须辨认,就认出这三个字。
只是三个巨字浮盈,变幻之间,似乎吻合某种节律。
赵红星只一瞥,心中已然,这分明就是刚才那曲子的节奏。
他不觉探手腰间,横过风雅竹熏,一首曲子便此从他口中吹了出来。
竹肚经过女助理的神通改造,可谓千疮百孔,包含诸般的幽玄暗转。
合着文字的变幻,他丝毫不爽,将曲子还原出来。
诸般起承转合,如同心头沟壑,低幽雄奇,或荡气回肠,豪情万丈,或低回婉转,或淡然超脱。
只是不知道为何,奏着奏着,感觉到了某种沧海桑田,物人全非的隔世感。
热泪不觉盈眶夺眶。
但玉界是一个如此急转剧烈的世界。
热泪甚至还没来得及沾染青年的年轻的脸庞,就被遽尔吹过的烈风带走,蒸发。
他幽幽奏着曲子。
乐声悠扬似向前,赵红星不觉暗自心惊,这声音吹奏起来,竟然和自己早前听到完全一个质感。
难道刚才是有人拿着风雅竹熏在这望海之崖之上奏着极乐?
这怎么可能,须知道,世界上绝没两片完全一样的叶子。
竹熏这玩意亦是一样。
就算让小助重来一次,依然这个竹肚子,依然是那个神通,亦不可能打造一个与此完全一致的风雅竹熏了。
赵红星奏着曲子,曲子纷扬,如似月华,伴着他的声音一同洒下,铺染世界。
目光亦因此落在远处。
忽他浑身一颤,心头狂跳。
他看到了远处,遥远的船坞的一侧,两道身影,正惊疑不定看向崖上。
那么熟悉,那么熟悉。
赵红星手开始颤抖,他竭力安抚自己,“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这肯定是幻觉。”
但眼睛是他一生奇崛的起点,是他最大依仗,怎么可能欺骗他呢?
言语终究是自说自话,自欺欺人。
赵红星很快发现,小助从崖下远处化蝶飞走,另一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开始寻路,循声而至。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刚才是自己听到了自己弹奏的曲子?
但这怎么可能,此时此刻自己就在崖上,那满是醉心,缓缓寻至的,又是谁呢?
他本想收起风雅竹熏,然而终究没有。
他只想看看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没多久,一道身影不断接近崖上水畔的小筑位置。
赵红星整个呆愣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声音渐渐低落而不自知。
眼看着那人渐渐迫近,他冲了过去,发现果然是自己。
和之前一样,那个人推开篱笆门扉,在屋子里找了一通,然后出来,绕了一圈,上屋上树,到处找寻,然后到了石碑之前。
然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重复。
奇怪的是,他看得到对方,对方却对他浑然无觉。
而且,更可疑的,是女助理,迄今还没过来。
她不是应该在自己身侧不远处?
眼看着另一个自己开始奏乐,然后崖下又有一个自己缓缓寻声而近,赵红星忍耐不住了。
肯定有鬼!
这是记录了此间人事,然后无限循环吗?
但他怎么感觉人全是鲜活的人?
他立刻尝试沟通助理。
但根本无效。
不是石碑就是异兽的杰作。
但他更怀疑那浮盈而旋舞的石碑文字。
他转念立时将沟通转向本体,“开原基石台,收走这望海碑,我看它怎么迷乱时空。”
咻!
顿时那石碑飘逸而走。
竟是逃也似的遁离他可控范畴。
几乎是一霎时,那些无限循环的任人事,便此消散了。
女助理从不远处现身,“星主大人,这只异兽好鬼生猛啊,设下时截,居然将我排斥在外。快追啊,这玩意似乎是个山灵,跑了不好找寻。”
“这么厉害的吗,你可是本星主的得力助理呀。”
“本助理只是能量体梦罗云征而已。你知道的,为了规避当前世界规则抵触,通常这个能量体塑造时候,只会将修为局限在一个不会引起世界规则反弹的程度。否则我们和那些可耻盗拓,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说难怪你这么久没出现。”
赵红星追了过去。
不过那石碑固然大,实则那只是幻型,本体如烟,迷离飘散,顿时失去了踪迹。
赵红星有些怀疑那文字才是这异兽的核心所在。
或许它的兴致,就是将每个人的一生,截取经行此处的一截,然后不断自动循环?
他忽然感觉自己必得逮住这玩意不可。
他无由想到自己丢失的那些记忆。
这玩意,可不就是时空裁剪机器?
但他全力施为,冲出老远,竟然都没能找到那怪物。
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玩意。
难怪之前找不到气息。
这玩意,估摸就是木石一类成精化灵,动辄托体同山阿,遁入无形,却叫人如何找寻?
赵红星正无计可施,忽然心头一动,想那玩意既然醉心那首曲子,若是重新吹走一番,岂不是有可能将其诱出?
他断定对方并未远遁。
他再次横过腰间的风雅竹熏。
幽幽呜呜的乐声再起。
赵红星这次为了找出那怪物,当下使出浑身解数。
虽不知道这首曲子的由来,但人心共通,有些感触亦能共情。
他结合自己一生,当然很快进入到这种生命匆匆,无常必至的状态之中。
他固然不怎么涉猎乐道,但此时看来,却也有不少乐道天分。
加之这风雅竹熏毕竟是女助理的手艺。
看似随手削下,看是随意施加神通打造。
但那是她给星主大人的物什,台下多少的血与汗,都蕴含着这台上的随手随意之中了。
赵红星专注之下,吹奏得竟是益发去陈而布新,隐约间,不觉加入自己这一生的好些感悟。
这个他认为可以命名为《生平叹》的曲子,竟然在既有的幽转与雄奇之间,多了一股平而见奇,平而见幽的风味。
声铿锵然,多了好多豪迈,壮阔,平然,和洒意。
此时他面海而奏,加之四周林涛和鸣,海浪合奏,竟然有种山河壮阔,寰宇通豁的感觉。
其人则风度翩翩,如密林秀木,漱石清泉,拂柳清风,轻骑,飘飘然直如仙流一辈。
忽他听到远处传来动静。
“逮住它,小助!”
赵红星欣喜若狂,立刻发出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