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听这么一说,立刻是感觉到有些诧异,因为如果不是听迟宏亮的描述,那当真是无法想象那个老刘居然会在迟宏亮的面前有着如此的威力。
毕竟老刘这个人粗看上去,不过就只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中年秃顶男子而已。陆野凝思片刻,突然在这刘家赖以生存的上面想通了这件事情。
刘家之所以会这么有钱,其实纯粹就是靠着这些土地,每年耕种土地赚来的钱而已。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老刘的父亲刘百万在早年时候那个时候他还非常年轻,穷困潦倒,别说百万了,就连一百块都够呛能有,故,后来刘家之所以是有钱了,但是早些年过苦日子时候留下来的窘迫却是没有办法根除了。
如此不修边幅的一个富二代,其实在福州城当中,一抓一大把。老刘的名字叫做刘福生,人有些犯二,但是却有一个美丽的老婆,他那老婆出嫁之前家里面是卖豆腐的,美丽得出了名,十里八乡都知道有这么一号大美人,号称是豆腐西施。
刘福生对于陆野这个人其实也没有那么感兴趣,他主要感兴趣的恰恰是另外的一个人,就是那个社会上面的小混混宋雨翔。
宋雨翔毕竟之前是混黑社会的,又同样是穷困潦倒,所以,刚好是臭味相投。在饭桌上面,刘福生对迟宏亮说:“亮子啊,这一趟我来呢,是来看看你,呵呵,这段时间太忙,一直也没有个机会来看你。”
“呵呵,看我?我看老刘你就是嘴好,说得好听!”迟宏亮一拍桌子,大喝一声:“我今年上山来到现在为止都已经是两个多月了, 你一直都没有来,到这个时候我快要下山了才来!他妈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迟宏亮方才还非常温煦,但是转瞬之间,他便站起身来神情非常愤怒的,一时之间屋子里面的气氛被迟宏亮弄得剑拔弩张。
老刘一声冷笑,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抽了口烟,在一片烟雾缭绕之中,透过烟雾眯着眼睛看着陆野。陆野故意装傻充楞,只是在一旁笑着看刘福生,幸灾乐祸的表情,那模样显是压根就没有将刘福生放在眼里面。
正在此时,迟宏亮将手搭在刘福生的肩膀上面,轻声说道:“老刘啊,我拿你当兄弟,可是你拿我当什么呢?”
事实上,从方才刘福生从门外走进来之后,陆野就明显感觉到迟宏亮和老刘的关系有些不对劲儿,老刘一直刻意套近乎,而迟宏亮始终都是吹胡子瞪眼的,老实讲,说破大天去,刘福生也是一个富二代,终究迟宏亮和人家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那么,迟宏亮为何就非得是这样子的一副姿态呢?甚至,他为何却是一定要和刘福生过不去呢?
想到这一节,陆野的脑海当中突然闪过一句话,那句话在第一天晚上在酒桌上面喝酒的时候,迟宏亮就对陆野说了:“兄弟啊,你看看我们这几个破人,都是狗屁不是的,呵呵,这要是说出去啊,我们还好歹算是官府工作人员!”
脑海当中突然闪过这样子的一句话来,当下陆野便是背后一凉,他瞬间就明白了今天的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了。
迟宏亮代表的官府工作人员,而刘福生再怎么着,其实也不过就只是一个老百姓而已!这就是官永远比商大的意思,那种感觉大概就是这样的:你别管我有没有钱,你也别管我这一辈子是不是连一个女人都没有混上,但是,我是给官府卖命的!你再有钱,你有再多的女人,或者哪怕是你一个星期就上一个处女,但是你始终也是比我矮一头的!毕竟,老子是为官府卖命的!
然而今天,至少是从春节之后,老刘对迟宏亮始终都是有一些不够尊重了,甚至就像刚才迟宏亮说的“老刘啊,我拿你当兄弟,但是你拿我当什么呢”!
现在,迟宏亮其实是在用自己的身份,来压制老刘。他其实就是在赌一把,成功了,从此以后吃喝都不用愁了,全部都用老刘的,完全可以省下每一笔经费,从此以后,这笔经费就可以存下来,寄回家去,给家里面的那个死婆娘花!这堪称是站在命运制高点上面的放手一搏!
陆野抬起头来,只见迟宏亮对刘福生说道:“老刘,我告诉你,我迟宏亮不是要饭的,我们是官府的工作人员,我和你称兄道弟,那他妈的是看得起你!知道吗?”
迟宏亮此话一出,老刘立刻是有些慌了,连忙抓住迟宏亮的胳膊来,惊声说道:“哎呀!亮子啊,你这是在说什么呢啊!你这说得是什么话啊,我这听着心里面真是非常不痛快啊!咱们两个人的感情还说啥啊,你来我这里这么长的时间了,吃的喝的我全都供着,我真是把你当兄弟的啊!”
迟宏亮多他妈的聪明啊,见刘福生把这一番肺腑之言都吐露了出来,立刻是嘴角浮现一抹邪恶的笑容来,但是还没有明目张胆的笑出来,这种喜悦只是在心里面藏着,他说道:“老刘,你说得是不假,但是,你弄错了。我只是代表的是官府,我代表的不是我迟宏亮,这个你要弄清楚。我这个人呐,呵呵,高傲得很,从此以后你如果再想要跟我交朋友谈兄弟,你就得多花点钱了,多花点钱在我的这些兄弟们上面,懂吗?我,高傲得很!”
迟宏亮这一番话说得,说得刘福生是哑口无言,老刘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自古以来有那么一句话说得非常好,而且在这种场合之下,出现的频率也是非常之多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此时此刻的迟宏亮压根就不怕自己的心事被别人知道,坦诚布公的把自己的心里话扔到台面上了,直接是这个样子。
老刘想了想,立刻将手中的烟给捻灭了,一拍桌子大喊一声:“操!迟宏亮!你他奶奶的说什么呢!”
陆野见此场景,登时是心中一紧,连忙在桌子底下运起全阳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