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听到段天枫口中‘医仙’二字的时候,立时心头一紧。
这个世界上面,举凡大才之人,无一不受过淬炼,陆野从未认为过自己是什么大才临世,但是曾经,自己却当真受到过非常人所能承受之苦。
段天枫的父亲呢?
这个连睡觉都抱着酒睡觉的老男人,他,真的是他自己口中的医仙吗?
遥想当年陆野拜在蝶谷医仙门下学习医术,蝶谷医仙本人从未声称过自己是医仙,并不是他自己谦虚,而是医仙这两个字是无比巨大的、无比严重的称谓,寻常人终其一生也达到不了那个火候。
谁会真正的去相信一个醉鬼说的话呢?
陆野坚信,如果把穷困潦倒的段天枫灌得伶仃大醉,保不齐他还会说自己是国民老公呢。
陆野看着这个没有女人的家,那样凌乱,满地的快餐盒,满目疮痍的家,他忍不住问道:“你妈妈再也没有回来过吗?”
段天枫神色一恍惚,忍不住一阵感伤,他始终无法释怀他的母亲。
“在我刚刚上初中的时候,家庭关系非常和睦,爸妈之间也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争吵,但是美好的日子总是承受不住岁月的摧残。”
段天枫吸了吸鼻子,神色越加感伤:“渐渐的,妈因为家里面没有钱时常与爸争吵,爸爱她宠她,从来都是让着她。谁知道,妈却变本加厉,开始化妆了,开始穿性感的衣服了,开始每天早出晚归,经常凌晨才带着一身酒气的回家来。”
“曾经我以为妈只是出去打麻将而已,谁知道,是和别的男人在外边鬼混!街坊四邻、左邻右舍都拿妈的事情取笑我,甚至,侮辱我!”
段天枫站起身,指着自己的身体:“野哥,我的身体是妈给的,当我知道她经常和别的男人在外面鬼混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简直是生不如死!有天放学回家,我看到妈一丝不挂的躺在她和爸睡觉的大床上,一脸淫荡的笑容,冯家兄弟一人躺在妈的一边,两个人尽情的享受着妈用身体带给他们两个人的欢愉!”
“就是在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我没有勇气去揭开妈的丑行,我只能选择隐忍,我只能强迫让自己去忘记!”
段天枫的眼泪已经流淌出来:“妈嫌弃爸穷,嫌弃爸没钱,甚至嫌弃爸不够英俊,很多次她指着爸的鼻子冲爸吼,她说只有年轻帅气的男人才配占有她。这些话我都听见了,妈临走的时候带走了自己所有的化妆品和漂亮衣服,唯独就是不带我走,你懂的,她同样也嫌弃我。”
“简直是人神共愤!”陆野心中又是气又是恨:“之后呢?”
段天枫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眼神异常冰冷:“妈与冯家兄弟乱搞了大半年之久,现在这个家里面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他们三个人那肮脏的痕迹。之后妈走了,不知是死是活,我和爸整天都活在阴霾当中,我时常在公司当中就能遇见冯家兄弟,他们两个人在我的面前横行霸道,经常拿以前妈和他们两个人的丑恶事情来刺激我。”
陆野突然觉得仅仅只是将冯利国衣服扒光了游街示众,似乎有些太过于便宜他了。
陆野的心已经平静了许多时候,从两年之前回到孝川市隐姓埋名生活,这么久了,内心从未受到过如此凶残的撞击。
他的情绪已经完全沸腾了起来,冯家兄弟二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如果再让他遇见他们两个,非得将他们两个人活活的捏成两团肉酱!
“后来是怎么样的,野哥你也能猜想到了,每一天都浑浑噩噩的。尤其是我爸,作为一个男人,他承受住了惊天的耻辱,但是他也只是为了养育我长大而已,他的心,早就已经死了。他是看不起自己,无法挽留住妈,他常说,他什么用也没有。”
段天枫终于哭出声音来,声音不大,但是听上去却是那般凄惨。
陆野的心头如同被塞满了铅云,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这样一个委屈了这么多年的渺小灵魂。
夜色深深,月色皎洁。
冯家大宅。
“哗啦啦,哗啦啦。”
浴室当中不停的传来冲洗的声音,整整一夜了,水流声一直都没有间断过。在冲洗了身体第一百七十七次之后,冯利国从浴室当中跌跌撞撞的走出。
虽然张玉莹搭救的及时,把他送上车,可是当时已经奄奄一息了的冯利国全身上下已经不剩一块好地方了,浑身都是尘土,马路上面的尘土仿佛都融化进了他的血液当中,那种滋味,相信即便是流浪汉也受不了。
夸张到,他现在就连喝水都仿佛是在喝泥水一样。
从外面回到家里,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了,他不停的冲洗着自己的身体,浑身上下都洒满了法国进口香水,没有错,是洒而不是喷。
可是尽管如此,他的身上那股畜生的屎尿味以及泥土的恶臭味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累坏了,坐在地上,神情恍惚。
弟弟冯利民举着断了的手向他走了过来。
“哥,你好一些了吗?”冯利民关切的问道。
“没事,我不渴,不喝水。”冯利国奄奄一息道。
“哥,你说啥呢啊?我问你好一些了吗?”冯利民像是一个大傻逼一般望着他。
“没事,我不饿,不吃水果。”冯利国看上去是要比他更加大傻逼的,很明显,他已经被段天枫游街示众摧残得都已经出现幻听了。
冯利民身旁的一块黑色的令牌闪闪发光,令牌上面的图腾是一条不可一世的青龙。
孝川市极其有名的地下势力,青龙门!
冯利民在这个青龙门当中砸了无数的钱财,为的就是有资格成为青龙门的一份子。
“这个臭送外卖的家伙,等着瞧好了,我非要将他大卸八块!”他啃着已经凉透了的肯德基,恨恨的说:“王八蛋!”
“爸爸,给我两块钱,我要去小卖店买糖吃。”冯利国摇晃着肿得巨大无比的臀部天真烂漫的说道。
“啥玩意儿?哥,你没事儿吧?成傻子了啊?”冯利民像是痴呆一样看着他。
冯利国傻笑着:“爸爸,给我钱,我要去买大白兔奶糖吃,其他的小朋友都喜欢吃大白兔奶糖。”
“爸爸……”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