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找到了顾长离。
太虚仙庭的大殿上，顾长离端坐在首位，看着这个浑身魔气的少年走进来，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来做什么？送死？”
“做交易。”陆衍站在大殿中央，六道魔纹从袖口蔓延到脖颈，在灯火下泛着妖异的光。
“我要成为太岁的容器。”
顾长离的茶盏顿了一下。
“主动把魔神意志引入我体内。太岁进入万魔之心，道钉便失去了意义——因为封印的对象已经不在虚空裂隙里了，而是在我心脏里。封印自解，师尊的寿元会自动归还。”
“代价呢？”顾长离放下茶盏。
“我将永远沉入虚空深渊，以深渊之力维持万魔之心的镇压。永世不得超生。”
殿上安静了三息。
然后顾长离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而冷。
“你以为你镇压得住太岁？一个金丹期的毛孩子，凭一颗万魔之心，就想囚禁上古魔神？”
“我不需要永远。”
陆衍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我只需要在她有生之年，不让太岁脱困。她的寿元归还后，至多还有千年。一千年，我撑得住。”
顾长离不笑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陆衍，像在看一件奇怪的器物。
“你知道你在用整个余生——不，是永恒——去换一个人的命？”
“她用百年寿元换我一副灵根。”陆衍说，“这条命本来就是她的。现在我还给她而已。”
顾长离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太虚仙庭不会帮你，也不会拦你。但如果你失败了，魔神脱困——我会亲手斩杀你和你的师尊，然后毁掉整个清玄宗。”
“不会有那一天。”
陆衍转身走出大殿。六道魔纹在他背上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壳而出。
他走到殿外时，月亮正圆。
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想到了很多年前那个雨夜——跪在泥水里，浑身是血，全世界都不要他的那个晚上。
“师尊。”他对着月亮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然后低下头，走进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