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醉苍白带伤的手接过漆黑的药汤。
眉头皱也不皱地灌下去。
裴辉宇看着都觉得苦，那玩意儿熬好之后，他好奇闻了闻，差点没晕过去。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喝下去的。
“吃糖。”
看他放下碗，裴辉宇赶紧从兜里拿出特意找小护士要的奶糖。
程醉眸光一凌，危险一闪而逝。
“对，对不起，我忘了。”
裴辉宇慌忙收回手，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程醉最讨厌的就是各种糖和甜食，他怎么被冲昏头了！
“你自己吃吧。”
程醉把碗放在床头柜上，音色凉得很。
裴辉宇讪讪，“我不吃这东西。”
顿了顿，他主动汇报，“时小姐她拍完戏就回恋综小屋了，好像没什么事，不过……”
程醉目光落过来，清清淡淡，压迫力十足。
裴辉宇吞口唾沫道：“中途邵心妍拦着她，说了几句话，而且，邵心妍身上还披着你的外套。”
程醉眸光一沉，像是永远见不到阳光的海底。
“外套？”
“我不是让你扔了吗？”
昨晚打架弄脏了，她看到肯定会追问。
“我……”
裴辉宇挠头，“那时候唐兮过来送药，我就把衣服搭在一边，谁知道，怪我怪我。”
“要不要我去跟时小姐解释？昨晚……”
“昨晚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
程醉缓缓抬起眼帘，不深不浅的折痕下，是一双阴蛰嗜血的眸。
散发着六亲不认的气息。
“我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咕咚——”
裴辉宇清晰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
昨晚的事，没发生之前，他就挺怕程醉的。
亲眼目睹昨晚的乱战后，他直接把害怕刻进了骨子里！
“我，我知道，我，我记住了。”
三十出头的人，被二十一岁的少年吓到魂飞魄散。
得到满意答案，程醉淡淡收回视线，吩咐道：“盯好她那边，有异动，告诉我。”
“是。”裴辉宇要不是腿软，都能跳起来，敬个礼。
“出去。”
程醉闭上眼，清隽如画的脸，毫无攻击性。
裴辉宇想起昨晚他在城西桥下，顶着浑身不适，反杀十几人的场景，忍不住打个哆嗦。
飞速离开。
落锁的声音传来，程醉长腿蜷起，呈胎儿睡姿躺着。
细看会发现他白皙的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薄汗。
他在忍疼。
五脏六腑的绞痛，痛不欲生的滋味。
他硬是一声未吭。
模模糊糊间，耳边响起裴辉宇的那句：“她要是误会了，你不心疼吗？”
疼啊。
他怎么会不疼呢。
他疼的要死。
但他宁愿她误会，他也不忍心，让她看到他这副模样。
那个小哭包，肯定会掉金豆子的。
他舍不得。
他更想她打他，骂他，至少，她不会那么难受。
嘶～
新一轮的疼痛遍布全身各个细胞，碾压般，让人连呼吸都是折磨。
少年修长好看的脖颈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着雪白的枕头，血管凸起，狰狞吓人。
漫长的时间过去，僵硬的手指慢慢松开。
枕上已落了红，刺目又鲜艳。
大汗淋漓的俊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昏死过去一样，唯有轻颤的睫毛，证明这场折磨还未完全过去。
“呀！”
推门进来的小护士吓一跳，“先生！你身后的枪伤又崩开了，手上的伤也是！”
程醉迷迷糊糊睁眼，恍惚间好像看见一袭雪白衣裙的时锦站在门边，对着他笑。
“杉杉……你终于回来看我了吗？“
几不可闻的声音从少年惨白的唇间溢出。
却无人听见。
“怎么回事？”
一身雪白大褂的清俊男人推门进来，面色沉沉道：“他又发病了？”
“是啊。”
小护士一边清理伤口，一边皱着眉说：“祁医生，你说为什么，先生他三年都没发病了，怎么这次来势这么凶？”
昨晚一次，现在又一次。
这不是要人命吗？
祁连玉先检查他的脉搏，确定没事后，冷笑道：“还不是为了个女人！”
小护士震惊，“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能被先生放在心尖上？
这种痛可是能夺命的。
与此同时，恋爱小屋。
时锦坐在床上看书，半小时过去，一页未翻。
不对。
今天不对。
时锦努力回忆今天的点点滴滴，怪异感越来越重。
程醉他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