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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坑得翻不了身如果只是扇巴掌,还可以说是两个女人争风吃醋扯头花。
可要是威胁着要杀人,那就真是仗势欺人了。
一旦承认,言长林也会因为管教不严,影响到以后的升迁。
他只能硬着头皮为自己闺女辩解:
“同志,你应该是听错了吧?”
“我女儿虽然有些娇蛮任性,但我敢保证,她绝不会说这种话的。”
为了避免被当做护短,言长林还义正言辞地补了一句:“如果她真说了这种畜生话,我也不教训她了,我直接送她去坐牢!”
言长林以为,闺女再怎么嚣张,应该也会选个人少的地方。
人少,也就没有证人。
仅凭陈望媳妇儿的一张嘴,可不能定他闺女的罪。
谁知,陈望这乡下媳妇儿,竟语出惊人道:“她在京城百货大楼二楼卖衣服的柜台前说的,当时来往的顾客,还有柜台的售货员,都听见了。”
“您要是不信的话,随便去百货大楼抓个人问,都知道她是怎么打我,又是怎么威胁我的。”
条理清晰地交代出成千上百个证人后,江秋月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哀求地看着言长林:
“言副厅长,求求你管管你的闺女吧!”
“她穿着文工团的军装打我,我问她是哪个部队的,竟然敢穿着军装殴打贫农。她一点也不怕,说什么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言长林听到贫农这个词,就知道眼前这丫头不简单了。
这丫头竟然把他闺女的仗势欺人,定性成了阶级敌人对革命群众的迫害!
他恨不得立马捂了这丫头的嘴。
但上有闻泰在看着,下有同事在听着,他只能装出暴怒地模样,继续听江秋月诉苦。
江秋月右脸是红肿的,乌青的,但口齿清晰且伶俐。
把言珍珍仗势欺人的话说得清清楚楚,说得众人火冒三丈。
最后还噗通跪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哭嚎道:“我就是想买一件衣裳啊,我排了队啊,叫了售货员啊!就因为你是高官,你女儿就能抢走我衣服,扇我巴掌,甚至于威胁我,再敢碍她的眼,就杀了我吗?!”
“好好好,算我错了,算你们厉害,我给你们道歉,你们别杀我行不行啊?我上头有爸妈,下头有女儿,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鼻头发酸。
更是哭得言长林冷汗直冒。
他半跪下来扶江秋月,近乎于哀求道:“不不不,同志,你没错,是我的错,是我没管教好女儿!”
“你放心,我现在就把她喊过来给你赔礼道歉,我让你扇回去十几个巴掌!我再让她滚去坐牢,你别哭了,别哭了……”
再哭他该降职背处分了!
站在楼梯口镇场子的闻泰沉声说:“老言,私刑可要不得!这事儿纪律检查委员会吧,让他们去百货大楼那边调查清楚,不能放过仗势欺人的高干子弟,但也不能偏听偏信。”
言长林腿一软,摔坐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他必然要降职背处分了。
就算不降职,也别想觊觎闻泰的位置了。
纪律检查委员会再快也不能立刻查清楚具体情况。
闻泰也不能任由江秋月在财务厅的办公大楼里哭。
他看向陈望:“小望,把你媳妇儿扶起来,跟我回计委大院,让你师娘给她处理一下脸上的伤。”
闻泰的老妻是个上过战场的女医生。
现在虽然退休了,但处理各种伤势的本事儿可没有退步。
陈望也相信师娘的医术,连忙扶起还在哭的江秋月,跟着老师往外走。
走出大门,见不着什么人后,他低声提醒道:“再哭你又要厥过去了。”
江秋月连忙收了眼泪,但这个哭劲儿,不是说收就能收的。
一直到进了闻泰家的小洋楼,江秋月还因为哭得太狠在打嗝儿。
刚下楼准备出门的闻康瞧见她被陈望扶着进门。
再听见自家爷爷喊着奶奶的小名儿,说什么要医药箱,小望他媳妇儿脸上受了伤。
闻康当场吓软了腿,慌道:“爷爷!她她她她脸上的伤可不是我干的!我、我只吓唬过她,我没真对她动过手!”
闻泰一怔,想起刚才江秋月是怎么对付吓唬她的言珍珍,以及言珍珍她爸,顿时怒火中烧:“你小子也吓唬过她?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说着就四处寻找了一番,抄起个鸡毛掸子就往闻康身上抽。
自觉帮梁冠玉坑过闻康的江秋月连忙阻止道:“老师,嗝,老师别生气,嗝,我……嗝,我当时也吓唬他了的,我嗝,我跟他扯平了……”
虽有江秋月求情,闻康仍是被罚跪了。
他揪着自己的耳朵,面对着客厅的白墙跪着。
江秋月则被闻泰的老妻,周清周医生摁在沙发上给右脸上药。
周医生头发也是花白的,规规整整地盘了个发髻在脑后。
脸上有很多皱纹,但眉眼温和,气质优雅,边给上药边交代道:“两天之内,不要揉不要按,也不要吃需要咀嚼的食物,不然会加剧皮下出血,还会牵扯到下颌关节,加剧疼痛。”
说完还皱着眉头骂了一句:“这个言珍珍,下手也太狠了!”
闻康扭过头来,呜呜道:“爷爷,真的不是我,我最近忙着梁冠玉她妈的事儿呢,我没空找她的麻烦。”
闻泰瞪了他一眼,说:“我谢谢你没空啊!不然我就得跟言长林一起等着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调查结果了!”
刚才阻拦闻泰打闻康时,江秋月已经把她跟闻康的纠葛说得一清二楚了。
当然啦,还是隐藏了梁冠玉的存在。
只说闻康看走眼了,非说什么人逃进了她家,带着一群街溜子要搜她家。
然后被她拎着菜刀给吓走了。
陈望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也帮闻康说话道:“老师,当时是我不在家,我要是在家的话,闻康认得我,肯定不会像言珍珍那样仗势欺人的。”
闻泰哼了一声,说:“这是你在不在家的问题吗?这是他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就带着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闯进别人家里的问题!”
“现在上头正在严抓仗势欺人的高干子弟!要不是咱们都是自家人,再加上秋月没跟他计较,这小子等着吃枪子儿吧!”
这点倒是真的。
要不是梁冠玉告诉她,闻康是陈望老师的孙子。
她确实不可能就此作罢。
毕竟带着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闯进来呢!
不过面上,江秋月还是说了句甜话道:“老师您严重了,我当时虽然不知道他是您孙子,但听他放狠话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嘴硬心虚。”
“只是觉得被个姑娘拿菜刀吓得到处跑,很丢脸,想找回点面子而已。”
“不像言珍珍,我觉得她真的会杀了我。”
闻泰笑了:“那丫头确实是个心狠的,但你不也把她坑得翻不了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