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员了心情不好，我一个人去庙里上香。
财神庙前香火鼎盛，月老门前空无一人。
看着插不进去的财神庙，我愤而转身。
跪在月老庙前，我指了指财神像，无比虔诚——
“神仙保佑，请让我和我的意中人喜结连理，永不分离。”
然后，我就见到了财神。
01
有一说一，我觉得顺灵山上的月老庙是真的有点东西的，因为我刚拜完彩票就中了80万。
但可能也只有那么一点。
因为在兑完奖后，我就被闯红灯的大卡车直接创死了。
……
这司机看没看过《流浪地球》啊！不知道什么叫做“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吗！！！
大喜过后的大悲是什么感受？
谢邀，人在地府，刚中大奖，恰好死亡，有命暴富没命花钱。
站在阴冷昏暗的地府大门口，四处都泛着幽绿的光芒，冷风飕飕地从一种刁钻的角度飘进我的毛孔里。
不是，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我没在门口站太久，因为在我后面还有一堆刚去世的亡魂正排着队准备进门，我在这儿堵着，没一会儿就让黑白无常察觉到了不对劲。
“诶诶诶！前面那个！”
我下意识回头，一个巨大的舌头贴到了我额头上，离得太近看不清细节，只知道这个不知名的鬼穿得挺白。
我后退两步，想要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嚯，好一张丑脸。
白得跟涂了面粉一样的脸上顶着两个比大熊猫还黑的眼圈，真是一个比厉鬼更像厉鬼的鬼。
底气这么足，一看就是有编制的白无常。
我还没开口说话呢，这个白无常的大舌头又动了，语气听上去格外不耐烦。
“你在这儿堵着干什么呢？你的负责鬼差是谁？没给你说过规矩吗？要是这些亡魂没有按时进入鬼界你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好的，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的大舌头好像要掉了啊大哥！
正这么想着，面前白无常的大舌头就错不及防地裂开掉在了地上。
我：……
白无常：……
啊这……
我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话，“我没有负责鬼差，我也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
白无常把自己的舌头捡起来安装好，又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负责鬼差的引导，亡魂是不可能自己找到地府的门口的。”
“我也不知道啊。”
或许是撞我的那辆大卡车刚好把我撞死在地府门口？
面前白无常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一脸沉重地让后面善后的黑无常负责把这一队亡魂送入地府鬼界，而我则由白无常单独带去见阎王。
02
地府的路是和古时候的那种青石板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泛着蓝绿光，看上去就格外渗人。
一路上，我也看见了不同的亡魂队伍，基本都是由白无常打头黑无常结尾，看来黑白无常是个编制职位，不止俩。
等到了阎王殿，听见阎王说的话，我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阎王今天上班像以前一样计算别人的阳寿，划掉别人生死薄上面名字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墨汁滴在了一个无辜人的名字上。
这个无辜的倒霉蛋子刚好就是我。
阎王爷挠了挠头，一脸的为难，“按理说，你阳寿未尽，现在属于生魂，24小时内回到原本的身体里还是可以活的。”
“回到原本的身体里？！”
知道这属于阎王爷的工作失误后我就更气了，我才刚中了80万啊！
穷鬼当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暴富还因为阎王的乌龙操作死了，我现在身上的怨气整个地府的鬼加起来都比不过！
我快步走到阎王案前用力一拍桌子，“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被卡车撞死的，肉体都被碾得稀巴烂了，你要我怎么回去？！”
我一低头，竟然发现他桌子上还放着一张举报投诉表。
“如若地府官员有何失误、贪腐、善用职权的行为，请拨打电话125xxxx举报哦亲~”
我抄起那张表就不好惹地开口，“我要投诉你！”
“诶别别别。”阎王爷看上去慌张极了，“今天上面刚好来人了，您要什么赔偿咱们可以好好谈。”
阎王爷不敢再惹我了，他好声好气地让鬼差给我搬来一张椅子，“您看要不这样，免去您鬼界排队投胎的时间，让您直接再次轮回？”
“走后门呐这属于是？”我大爷一样地摊在椅子上，“但是你不是说今天上面有人来检查吗？”
我看见阎王爷身后的鬼差频繁地开始拉阎王爷的衣袖，好像在提醒什么，但是阎王爷还是很自信地开口了，“虽然上头来人了，但是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不过是插个队而已。”
“哦？是吗？”
03
一道温润清透的声音传过来，我和阎王爷都扭头去看。
刚刚努力提醒阎王爷的鬼差遮住了脸，一副“仁至义尽”的模样。
说话的这个人长得还挺帅，是属于放进娱乐圈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就是穿得太红了，不知道是不是喜庆的过年皮肤。
阎王爷一看见这个帅哥就蔫儿了，“殿下，您怎么来了？”
嚯，还是个殿下。
“我来清算今年过年期间阳间烧过来的纸币，按照地府汇率发送给各个亡魂的银行账号。”帅哥慢悠悠地说。
烧过来的纸币？
哦，冥币是吧？
这都有人管？亡魂还有银行账号？
现在地府的编制系统这么完善的吗？
我捅了捅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的鬼差胳膊，“白无常大哥，这位是谁啊？”
“财神爷，当今天帝的亲弟弟。”
！
财神爷！
你早说啊！
我赶忙换上一副笑脸：“这位帅哥，怎么称呼？”
财神爷轻轻瞥了我一眼，那一眼要多轻蔑有多轻蔑，如果不是我后来和他朝夕相处，我绝对会以为他是个高冷逼男！
“锦砚。”
锦砚一来就坐上了阎王爷的椅子上，“说说吧，怎么个事儿？”
在听完前因后果后，锦砚抬眼看了我一眼，“所以她现在是无处可去了是吧？”
“是的。”
生魂如果在地府待久了会对灵魂有损，但是我要是直接投胎又不符合规章程序。
可是我总感觉锦砚在听到阎王爷肯定的回答后，眼睛都亮了。
“那她就跟着我吧，做我徒弟，我看她颇有慧根，在天界修炼个百八十年就成仙了。”
04
真的吗？！
我激动麻了，我这穷了二十年的孤儿有朝一日还能做财神爷的徒弟？
但我过于兴奋，完全没看见地府那些鬼知道我被锦砚收为徒弟后，看向我时那同情的眼神。
后面等我累瘫了我才知道，地府那群鬼真他娘的不厚道！
但是现在的我只被财神爷金光灿灿的府邸大门惊得下巴都合不上，钱，好多的钱！
看我几乎都要贴到一个夜明珠上了，锦砚皱着眉头把我拉开，“你少碰这个东西。”
“为什么？”
一个夜明珠而已，财神爷这么抠的吗？
“这是东海龙王去年进献的东西，他那片海域都被人倒核废水了，八爪鱼都能长俩脑袋，比妖怪长得都奇怪，核辐射重得很，碰多了不好。”
不是，这都进入玄幻剧本了，怎么还有科学原理？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的你们知道吗！
不过他都提醒了，我自然也不想再碰了，毕竟这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DNA——歧视该死的小日子！
锦砚给我科普了财神要做的工作。
下界的我们拜财神只是动动嘴，但是他们的诉求到了天上会变成财神府邸大厅里一堆一堆的信件，按照工作流程，每一封信都要认真看，然后每一个季度从其中挑选几封赐下福泽。
简言之，随机抽取几个幸运鹅让她暴富。
如果偷懒不看信件只是随意挑选几个有缘人的话，天道会赐下天雷，作为你工作摸鱼的惩罚。
而每次人间大型祭祖活动后，还得下地府管理烧来的纸钱，以地府的汇率打给在鬼界有银行账户的鬼。
如果那个鬼投胎去了，也会存入他的账户，留给他未来进入鬼界的儿孙用。
所以平日没事还是多给祖先烧点纸吧，说不定下去后就成为富二代了。
我本来还不以为意，但是等锦砚把财神府邸的大门打开后，我才发现，我还是太天真了。
锦砚熟练的往旁边一闪，我瞬间被各种信件淹没在原地。
靠！这么大的工作量吗！
我被锦砚费劲巴拉地从信件堆里拔了出来，还没理好我身上的衣服呢，一个和锦砚一样穿得红彤彤的老头子跑了过来。
“殿下！殿下！”
红衣服的老头子头发和胡子都是白的，拄着一根拐杖，拐杖上面全是红绳，整个人像是换了新年喜庆皮肤的王者荣耀老夫子。
“你快看！我终于收到一封信了！”
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信，是由一个爱心一样的贴纸封好的，不像锦砚的信，都是一个铜板贴纸封好的。
所以其实这是月老？
月老迫不及待地拿出信在我和锦砚面前念了起来，“神仙保佑，请让我和我的意中人财神爷喜结连理，永不分离。信女沈枝意。”
锦砚：……
我：……
妙啊，原来许愿还带延迟的。
沈枝意？谁是沈枝意？
我就是沈枝意啊！
想到今天刚在月老庙前许的愿，又看了看旁边锦砚的脸，我觉得我的脚趾现在已经尴尬得可以抠出三室一厅了。
“荒唐，我一神仙，怎么可能和一个凡人结连理。”锦砚一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傲娇，又回头对我笑笑，“乖徒儿，你叫什么名字啊？”
“哈，我叫沈枝意。”
05
是的，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月老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锦砚，试图递我们一个台阶，“这世间上同名同姓的也不少。”
笑死，我一脚踹烂了他的台阶并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不是，这就是我许的愿。”
月老沉默了，月老僵硬了，月老嘴角抽搐着离开了。
锦砚羞涩了，锦砚脸红了，锦砚不知所措地干咳了。
不是，你脸红个泡泡壶茶啊！
老娘许愿和你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是因为你是财神爷啊！财神爷懂吗！一生要强的唯物主义中国人唯一信奉的神！
但很明显，锦砚似乎不太懂，我感觉他马上要捂着嘴角娇羞一笑对我来一句“讨厌~死鬼~”的时候，我主动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氛围。
“师傅，咱就是说，不清清这些信，咱怎么进去？”
“不用进去啊。”锦砚悠悠地回答。
“？”
“为师从这个世纪开始，就从没踏进过财神府邸的大厅。”
我满脑袋问号，“为什么？”
锦砚深深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全是红线但是一封信都没有的月老府邸，“财神府邸大厅大概是那边大厅的两倍大，里面全是信，你猜猜，你看不看得完这些东西？”
我脑门上滑下三道黑线。
“所以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锦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套茶具，坐在月老庙门口的石凳上，人模狗样地喝了一杯茶，“都交给你了，加油！特种兵！”
“？？？”
我现在真的不是人，并且我怀疑他现在是真的狗。
我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师傅，您作为堂堂一个财神爷，天帝的亲弟弟，我们伟大的天帝陛下就没给您手底下配备几个助理吗？”
锦砚又喝了一口茶，一脸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样子。
“唉，此事啊，说来话长……想当年，我们的父君想要从天帝的位置上退休，带着我们的母后去云游四海……”
要追溯到这么远吗？
我拍了拍锦砚旁边石凳上不存在的灰，坐在他旁边一脸吃瓜的样子准备等他讲故事。
“但是偏偏我和兄君都不想继承天帝之位，然后我和兄君打了一架，他打不过我，只能被迫去做这个天帝，而我，则是选择了个清闲的神差。”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