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孙亚飞和孙凌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
胡凯见两人都老老实实应下了，就算心里依旧憋着一团火气，再怎么迫不及待想动手，也只能压下心头的躁动，跟着一起点头答应。
叮嘱完毕，几人不再耽搁，立刻分头行动。
胡凯当即带上几名身手利落的镖师，快步折返回了他们这段时间暂住的小院。
众人走进院子，直奔隐蔽的地窖而去，把提前藏在地窖深处，专门用来应急的便携式重弩装上马车。
这些重弩杀伤力极强，是他们压箱底的武器，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动用。
全部装车完毕后，众人找来厚实的篷布，严严实实地盖在马车上，把所有武器遮挡得严严实实，从外头根本看不出半点端倪。
随后他们赶着马车，停在了码头附近的街边待命。
交趾码头平日里来往客商极多，街边来来往往停着无数拉货载人的马车，绝大多数都盖着各色篷布，用来防晒防雨。
胡凯他们这辆盖着篷布的马车混在其中，毫不起眼，压根吸引不了任何人的注意，码头的守卫和巡逻的兵丁，没有一个人多看一眼。
与此同时，停靠在港口内的巨型战船也开始了行动。
战船上搭载的大型起重机缓缓启动，机械臂稳稳下落，将一艘艘小巧的小艇，平稳吊放到海面之上。
这些小艇都是战船专属的应急备用船，船上没有安装蒸汽机，完全依靠人力划行。
这些小船造型是圆润的枣核形状，体型不大，看着就跟一个放大了好几倍的巨型浴盆差不多，轻便灵活，吃水极浅，非常适合在近岸行驶。
设计师在小艇的边缘提前预留了对接孔径，专门用来拼接固定，只要拿出绳索和卡扣，就能把两艘甚至更多的应急艇牢牢固定拼接在一起。
拼接之后的小艇稳定性会大幅提升，在海面行驶不会摇晃颠簸，同时装载货物的空间变大，载重也能提升不少，刚好适合种子的转运工作。
所有小艇全部下放海面后，船上的水手立刻分工协作，将五六艘小艇依次拼接固定成一组，组成一个个稳固的小型运货船组。
准备工作全部完成，水手们操控着拼接好的小艇，挥动船桨，朝着岸边的方向划了过去。
之所以要这么麻烦改用小艇转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巨型战船吨位极重，吃水线非常深，港口近岸的水域太浅，战船根本没办法靠近岸边，一旦强行靠近，极容易搁浅在浅滩。
但这些小型应急艇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吃水极浅，能够停靠在码头岸边，刚好解决了大船无法近岸装货的难题。
小艇陆续靠岸停稳，孙亚飞立刻上前统筹指挥，安排工人干活。
一众工人动作麻利，将岸边堆放整齐的棉籽、稻种扛起来，搬运到停靠在岸边的应急小艇上堆放整齐，最大化小艇的装载空间。
码头的副手全程站在栈桥上，盯着岸边发生的一切，瞬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心里十分纠结，上前阻拦吧，对方全程规规矩矩，只是用小艇转运货物，挑不出半点错处，强行阻拦根本站不住脚。
可要是放任不管，又违背了上头拖住对方的本意，根本没法交代。
偏偏这个时候，翻译官还一直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问个不停，把他吵得心烦意乱。
纠结许久之后，码头的副手心里终于有了决断，眼下自己根本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去找管事请示。
其实，码头管事压根就没有生病，他之前收了孙亚飞不少好处，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一边收着人家的好处，一边又故意为难孙亚飞一行人，阻拦他们装船离开，自己心里也觉得理亏。
为了不用直面孙亚飞，也不用亲自出面处理这些棘手的事，他干脆装病躲了起来，把所有麻烦事都推给了手下人。
但他也心里有数，知道今天这事事关重大，万一出了差错，自己绝对脱不了干系，所以不敢躲得太远，就藏在码头旁边临街的一家客栈二楼包间里。
隔着临街的窗户，居高临下，能将整个码头所有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岸边朱七七一行人调度小艇搬运种子的操作，孙亚飞指挥工人装货的场景，还有副手满脸纠结为难的模样，他在楼上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过多久，副手摆脱翻译官的纠缠，急匆匆朝着客栈赶来。
副手刚走到包间门口，抬手还没来得及敲门，房间里伺候的婢女就已经提前打开了房门。
“大人！”
副手快步走进房间，走到管事身后，原本打算把对方的操作汇报一遍。
可他余光顺着管事眺望的视线往下一扫，看到窗外刚好正对码头全景，底下的一切管事早已看得明明白白，当即省去了多余的汇报。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心里反复掂量利弊，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大人，底下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要不要出手阻止他们？”
官场之中向来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律，很多衙门有真本事、能处理实际问题的，往往不是身居高位的一把手，而是常年坐镇一线、打理所有琐事的副手，交趾这座码头也正是如此。
码头的管事全靠背后的关系走后门上位，压根不懂码头的运营管理，也懒得操心繁杂的日常事务。
他平日里的所有工作，说白了就两件事，对上四处请客送礼、维系官场人脉关系，对下肆意压榨、吃拿卡要、搜刮好处，从来不管码头的运转。
而码头所有的日常工作和大小事务，几乎全都是副手一手操持，码头能正常运转，也全靠副手撑着。
也正因如此，副手深谙官场规则，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刚才那句直白的问话，其实已经犯了官场的大忌。
上位者最讨厌下属把难题直接抛给自己，更讨厌直白戳破局势的问话，所以他开口之前，才会犹豫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