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赵寒拿出一个打磨光滑的大号圆形木锅盖,稳稳盖在定型的棉絮上,用力均匀反复按压,把蓬松的棉絮压实压平,让棉被内胆厚薄统一。
随着最后一下按压完成,大周历史上第一床棉花被的内胆,正式制作完成。
赵寒拍了拍手上的浮尘,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终于做成了!来人量一下被子的长宽尺寸,裁两块合适的布料,缝好被套就算大功告成了!”
“这事交给我来安排!”
刘妍招手叫来身边的助手。
纺织厂最不缺的就是各色布料、裁剪工具和熟练工匠,做这种事情简直是轻而易举。
助手立刻上前,用尺子仔细量好棉被内胆的长宽尺寸,快速跑出仓库。
短短几分钟时间,就捧着两块裁剪得方方正正的干净白布跑了回来。
韩幼薇当即挽起衣袖,和刘妍按照赵寒全程指导的手法,小心翼翼将棉絮内胆夹在两块白布中间,开始缝制被套。
十几分钟后,随着最后一针收尾,崭新干净的棉花被,彻底制作完成。
赵寒上前将这床来之不易的棉被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淡淡的棉香,心里彻底松了一大口气。
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小时候经常看老一辈做棉被,每一道工序都牢牢记在心里,今天才能一次性成功,顺利做出大周第一床棉花被。
“公子,这棉花被真跟你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韩幼薇伸手轻轻抚摸着被面,是欢喜和惊叹:“这被子又松又软,看着就格外暖和,比咱们冬天用的麻布被褥舒服太多了!”
赵寒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笑着开口道:“这第一床棉花被,就送给你了。”
“送给我?”
韩幼薇连忙摇头推辞:“不行不行!这可是大周有史以来的第一床棉花被,意义不一样,婉儿是咱们大周第一位女帝,理应送给她才最合适!”
赵寒闻言,笑着摆摆手道:“哪来这么多讲究?我说送给你就送给你,不就是一床被子而已,明天我再抽空,专门给她亲手做一床就是了。”
说完,他直接把棉花被塞进了韩幼薇怀里。
看着赵寒执意要把棉被塞给自己,韩幼薇实在推辞不掉,只能将棉花被抱在了怀里。
等两人推让完毕,刘妍才走上前来,伸手摸了摸平整柔软的被面,又掀开被套,把手伸进蓬松的棉芯里感受了一番。
入手软糯轻盈,温热又透气,和以往厚重发硬的麻布被和芦花被完全不是一个质感。
“果然像公子说的一样,又软又轻,盖着肯定暖和。”
刘妍忍不住由衷赞叹了一句,随即眉头一皱,有些惋惜道:“就是太费功夫和人力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赵寒,提议道:“国师,既然棉花以后要大规模推广,你能不能造出一台弹棉花的机器?”
手工弹棉的效率实在太低了,今天整整十个人忙活了一下午,轮番干活,最后才勉强做出一床成品棉被。
当然,这里面也有客观原因,小菊他们都是第一次接触弹棉花手艺,手法生疏,浪费了不少时间。
可就算等所有人彻底练熟手艺,纯靠人工重复劳作,速度也提升不了多少,那点产量,根本撑不起日后百姓对棉衣棉被的需求。
如今纺织厂经过赵寒多次改良升级,再加上王博带着一众工匠不断打磨优化,各类纺织机器的效率早就拉满了,流水线作业又快又稳,产量极高。
刘妍常年管理厂区生产,早就习惯了机器代替人工的高效模式,再回头看这种纯手动的办法,实在难以接受。
她原本还以为赵寒会说需要慢慢研究,却没想到赵寒几乎想都没想,干脆利落的说道:“可以,能做。”
刘妍瞬间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国师,看您这么笃定,是不是早就把弹棉花机器的图纸画好了?”
“图纸倒是没画,但是机器的构造和原理,我心里倒是一清二楚。”
赵寒淡淡回答道。
一旁的韩幼薇听得满心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夫君,你既然早就知道能造机器,为什么不直接把机器做出来,非要让大家手工弹棉花呢?”
韩幼薇最了解赵寒,所有人里,他是最推崇机器的人,能造机器绝不人工受累,今天这番操作实在有些反常。
赵寒解释道:“弹棉花的机器结构复杂,体型庞大,用来进行规模化量产确实不错。但今年咱们试验田刚试种棉花,就这么一点收成,大费周章造一台大型机器,完全就是浪费。
“另外,我考虑的是普通老百姓,以后棉花种植会在全国大范围普及,家家户户都会种棉收棉,老百姓收了棉花,只是想给自己家做几床被子几件棉袄,难道每次都要抱着大包棉花专门跑一趟纺织厂?这根本不现实。
“而这种手工弹棉的法子虽然费些力气,但胜在工具简单,造价便宜,上手也不难。普通百姓家家户户都能置办一套,在家就能自己弹棉,做被褥棉袄,所以,这种法子更适合在民间普及。”
听完赵寒这番长远周全的考量,刘妍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是我想的简单了,只想着厂区量产,没考虑到民间百姓的需求。”
“没事,各司其职,你管好厂区生产,我统筹全局就行。”
赵寒笑了笑,随即抬手示意众人收工:“大家忙活一下午也都累了,今天就先到这里,都回去休息吧。
“等下我会安排木器厂连夜赶工,再多打造几套工具,明天你们准时过来,两人一组配合操作,慢慢熟练手法。”
其实赵寒之所以一开始只让木器厂做两套工具,也是留了后手。
他前世读书时,在课本和资料里见过弹棉机器的构造原理,心里记得清清楚楚,但是这种手工弹棉的老式工具,课本上根本不会记载。
今天所有的工具样式,尺寸结构,全都是靠着他前世的模糊记忆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