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起，就被莫蒂否定了。
两国部落之间的合作，牵扯到方方面面，哪怕政事堂的官员加班加点，正常情况下，最少也需要数日时间，才能拟定好具体的条款。
所以，今天的召见，大概率不是签约的事情。
尽管这样想，莫蒂仍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火速赶往御书房。
进入屋内后，莫蒂一眼就看到了赵寒和吴忠来，二人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落座之后，赵寒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莫蒂兄弟，我知道你担心部落和族人的安危，那我们就省去所有客套，直接说事。”
“太好了！太好了！”
莫蒂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喜。
他早就听闻大周朝堂规矩极多，尤其是正式议事场合，繁文缛节数不胜数。
所以，这次前来中原之前，他还专门找到几位常年往返中原和西夷的行商，请教他们大周的朝堂礼仪。
当时他听得是头晕脑胀，只觉得这些礼仪太过于繁琐，不过为了能让谈判顺利的进行，他还是硬着头皮学习。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赵寒和李婉儿都是极度务实的人，从来不会在无用的事情上浪费半点时间，这让他的学习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赵寒拿起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递到莫蒂手中，说道：“这份援助契约，是吴大人带着政事堂一众官员连夜加班，拟定出来的。你仔细看一看其中的条款，若是没有异议，我们今日便可正式签约落印。”
莫蒂闻言，满脸难以置信道：“速度这么快？”
他原本预估，契约最少也要三四天才能定稿，却没想到，居然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全部搞定，这效率远超他的想象。
巨大的惊喜瞬间涌上心头，让莫蒂激动不已。
契约早一日签订，大周的援军就能早一日开赴西夷，而身处险境的高山部落族人，就能早一日摆脱危机。
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心情，莫蒂双手接过文件，立刻翻看起来。
莫蒂一目十行，认真浏览着每一条条款。
越往下看，他心里越是震惊，也终于明白，为何政事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火速拟定好这份契约。
摆在莫蒂眼前的这份合作契约，篇幅短得出乎他的预料。
哪怕文书是汉文和西夷文字双语分开书写，算下来也就四张纸。
就算莫蒂一字一句细细研读，撑死也就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全部看完了。
不光内容少，契约里的条文也写得很简练，总共就分成两大块，一块写大周这边需要做的事情，另一块则是写明高山部落需要承担的责任。
这周这边需要做的是，双方签完契约之后，立刻调度飞艇队伍，运载大批量热气球赶往西夷，落地之后，协助高山部落搭建空中防御体系，抵挡龙腾部落的进攻。
另外，大周要抽调一批工匠远赴西夷，帮高山部落打造投石车和重型弩弓这类大型军械，用于抵挡龙腾部落的地面军队。
以上两条就是大周需要兑现的支援，所占的纸面篇幅少之又少，剩下大半内容，全都是约束高山部落的条款。
首先，高山部落必须全权保障大周派过去的飞行员和工匠的人身安全，不能出现意外死伤，但凡出了人命，都要由高山部落承担后果。
另外，高山部落要提前备好充足的木料和铁矿等各类原材料，按需供给工匠，不能耽误军械打造进度。
再者，高山部落要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追查李山的藏身之处，只要查到踪迹，必须将其抓回来，押送回大周交给赵寒处置。
除此之外，后面还罗列着好几条约定，大多是早前首轮谈判就敲定的内容。
而整份契约最关键的一条，便是高山部落从今往后彻底归附大周，凡事必须听从大周的命令。
这条约定决定了高山部落未来的地位，只要在文书上签下名字，往后哪怕高山部落彻平定西夷全境，也不能以西夷之主自居，而是大周下辖的一个郡。
莫蒂盯着纸上的文字，在心底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这份契约对高山部落很不公平，里面的条款处处偏向大周，好多约定对高山部落都极其苛刻。
可眼下，他半点讨价还价的资本都没有。
如今高山部落被龙腾部落步步紧逼，要是得不到大周的支援，用不了多久，整个高山部落就会覆灭。
这一刻，莫蒂满心懊悔，吴忠来第一次找上门谈合作的时候，自己没有签约。
倘若当初果断签字，大周的热气球和军械早就送到西夷了，那些被困在山谷里的族人就能躲过劫难，而自己的二弟，也能好好活下来。
想到这里，莫蒂不再犹豫，拿起桌边备好的毛笔，在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紧接着掏出代表高山部落首领的大印，盖在署名旁边。
赵寒见状，随即拿起另外一份空白契约，签下自己的名字，再取过玉玺，盖了上去。
双方签完手上的文书，再把契约互相交换，重复签字盖印的流程，两份具备律法效力的合约就此正式生效。
赵寒放下手里的笔墨，把签好的契约交到莫蒂手中，说道：“莫蒂兄弟，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双手捧着印泥尚未干透的契约，莫蒂整个人有些发懵，忍不住说道：“这……这就算全部办完了？”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两个势力缔结事关领地归属，兵马援助的重大盟约，是顶天的大事，怎么也得选个好日子，召集双方重要人物，举办一场盛大隆重的签约仪式。
而现在，双方签字盖章就尘埃落定，流程简单得离谱，这让莫蒂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将脑中的胡思乱想挤了出去，莫蒂开口说道：“国师，契约已经正式签完，您打算什么时候，安排飞艇队伍前往高山部落？”
合约上只写了签约之后，尽快发兵支援，可尽快二字没有固定时限，解释权全在大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