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赵寒能把热气球刷成黑色，趁着夜色偷偷飞进京城，龙腾部落的人自然也能学他这一招。
这让赵寒心里也在狠狠反思：“还是太轻敌了，犯了傲慢的错！”
他嘴上一直说要重视敌人，可心里从来没把西夷当成真正的对手。
他觉得只要给自己点时间，把内部发展好，平定中原和江南后，收拾南胡、北蛮和西夷，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而这次敌人的偷袭，让他彻底认清了自己的错误。
大周的武器确实比敌人先进一点，但也就只是领先一点点而已，现在根本没有雷达这种能实时监控天空的东西。
就算有雷达也没用，雷达也不是万能的，能钻的空子太多了，体积小、飞得慢的东西，雷达很可能监测不到。
赵寒越想越清楚，敌人肯定是研究过他的打法，学着他当初进京城的办法，用布幔把热气球吊篮里的火炉遮住，再趁着夜色，用热气球把人偷偷运到枫林郡。
这么做，地面上的镖师根本发现不了，等飞到古川山附近，把人放下来，偷偷藏到山里，等着时机一到就冲出来。
这次的反思，还让赵寒发现了一个大漏洞。
要是敌人选偏僻的路线飞，连遮火炉的布幔都不用，直接大大方方飞过来都行。
毕竟西夷和枫林郡的边境线太长了，全是荒山野岭，赵寒就算兵力再多，也不可能守住整条边境线，只能守几个重要关卡。
敌人的热气球从没人的山区飞过来，根本没人会发现。
到了枫林郡境内，再把热气球伪装成大周的，只要不往军营、堡垒这些重要地方落，随便飞都没人怀疑。
毕竟，热气球和飞艇在枫林郡特别常见，普通镖师就算看到头顶有几个热气球飞过，也不会多想。
就算有人怀疑，也没权利和渠道去核实身份，等把消息传回小云村，再等回复的时候，热气球早就飞没影了。
这个漏洞特别大，可赵寒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解决，总不能因为敌人用热气球偷袭，自己就不用热气球和飞艇了吧。
而且，当下最要紧的，不是想这个漏洞，而是先打退眼前的敌人。
敌人只是被火枪队暂时压了一下，很快就又发起了新一轮冲锋。
这次不一样的是，很多敌人手里都多了一块厚盾牌。
火枪的杀伤范围是大，可威力不够，很难打穿盾牌。
不过敌人举着盾牌后，行动就变慢了，灵活性差了很多，这反倒让堡垒上的投石车和重弩有了用武之地，一下子又砸死射死不少敌人。
可这些敌人就像不知道害怕一样，根本不管身边同伴的死活，看都不看被砸死射死的人，只顾低着头往前冲。
更要命的是，等敌人冲到离火枪队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扔过来好几枚手雷，直冲火枪队而去。
战场上太乱了，女工们压根没想到敌人也有手雷，一点防备都没有，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了。
还好手雷扔得不算准，隔着几十米，没扔到队伍中间。
然而，最前面的几个女工，还是被手雷爆炸后崩飞的弹片、钢珠和铁砂打伤了。
火枪队的攻击一下子就停住了，阵型也乱了一下。
刘书卿见状，立刻让人给女工们送盾牌，让她们躲在盾牌后面开枪射击，稳住阵脚。
赵寒看着敌人扔过来的手雷，又想起之前炸塌堡垒的爆炸物，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该死的王灿！”
从爆炸威力来看，炸塌堡垒的根本不是普通手雷，而是威力更大的雷管。
这段时间，雷管遗失的事，就只有王灿那一起，所以敌人手里的雷管，十有八九就是从王灿那里流出去的，才让敌人有了炸塌堡垒的本事，给古川山带来这么大的危机。
王灿早就被关进影卫的大牢里了，赵寒虽说没亲自去看过他，也没特意过问过这件事，但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王灿犯了这么大的错，在牢里肯定没好日子过，该受的惩罚一样都少不了，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不过，赵寒心里所担心的，根本不是王灿有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而是这件事背后所透漏的情况，才是让他最揪心的地方。
西夷人和中原人平时几乎没什么来往，两边人不管是长相模样，还是说话的口音，差别都特别大，一眼就能看出来不一样。
这也是影卫的探子很难混进西夷，在那边安插眼线的主要原因，太容易暴露了。
反过来也一样，西夷那边的人，也很难偷偷摸摸混进中原当细作，稍微显眼一点就会被人察觉。
可按照王灿被抓后交代的内容，当初跟他私下接头做交易的那个商人，不管是长相还是口音，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西夷那边的人，完完全全就是中原人的样子。
这就说明，龙腾部落肯定是跟中原或者江南那边的权贵和豪强勾结在一起了，而且两边的合作还不浅，关系绝对很密切。
不然的话，大周的那些权贵，怎么可能把好不容易弄到手的雷管，平白无故交给龙腾部落的人用？
要知道，雷管这东西威力极大，不是随随便便能拿到的，不是很亲密的合作关系，那些权贵怎么可能会这么大方。
“国师，这里太危险了，炮弹和爆炸物随时可能打过来，您赶紧去安全屋躲一躲吧！”大飞在一旁急得不行，再度劝说道。
若是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强行将赵寒带过去。
但他也仅仅只是有这个冲动而已，还不敢这么放肆。
赵寒脸色阴沉道：“他们连雷管都搞到手了，要是真的守不住大坝，躲进安全屋那不就是自己找死吗？”
安全屋当初是建在大坝坝体中间的，那时候设计的时候，就是为了防刀枪这些冷兵器，只要把那道厚厚的大门关上，刀剑劈砍，弓箭射击，根本拿它没办法，普通的攻击根本破不开。
可雷管不一样，这东西是烈性炸药，破坏力极强，再厚实的大门，也扛不住雷管接二连三的轰炸，炸个几次就塌了。
更关键的是，安全屋压根就没留后门，就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一旦真的被敌人堵在里面，连突围逃跑的路都没有，只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