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船舱里满满当当的良种,朱七七和孙凌都松了一口大气,心里踏实了许多。
有了这批种子保底,哪怕之前被土司查封的几大仓库良种最终无法取回,他们这一趟远赴交趾的任务也算圆满成功。
此刻,朱七七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后悔。
后悔当初太过张扬,急于求成,一开始就大张旗鼓租仓库、囤种子,动静太大,引来土司查封,把自己逼入被动局面。
若是一开始就低调从小商户、农户手中零散收种,收一批运一批,不留存现货,凭借一个月的时间,足以把水师所有船只全部装满。
不过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事已至此,纠结过往毫无意义。
她也清楚,就算当初选择低调行事,也未必能完全瞒过当地官府。
大批量持续收购种子,时间久了依旧容易暴露。
想通这些,朱七七很快放下杂念,不再纠结过往。
就在一切悄然推进的同时,孙亚飞持续多日的酒局应酬,也终于迎来了关键性突破。
这大半个月以来,孙亚飞日夜泡在各类酒局风月场合,花钱打点,四处周旋。
为了拉近关系,他甚至在应酬中学会了交趾日常口语,闲聊客套完全不用翻译官,自己一人就能应对自如。
大把真金白银砸下去,人情铺垫到位,他终于打通了王成这条关键人脉。
在王成的引荐之下,孙亚飞成功见到了执掌一方、手握生杀大权的交趾土司。
面见土司时,孙亚飞早已备好全套说辞,先放下身段,对着土司一通恭维吹捧,把对方捧得心花怒放。
交趾曾作为中原王朝的附属藩国,对中原实力心存敬畏,土司极其受用这类吹捧恭维,瞬间被哄得放松了警惕。
紧接着,孙亚飞话锋一转,当场开启哭诉模式,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自身难处,苦苦哀求土司高抬贵手,放行囤积的种子。
他演技到位,再加上连日重金铺垫的人情,原本态度强硬的土司,终于有了松动。
他没有直接松口放行,却隐晦暗示孙亚飞,想要了结此事,需要缴纳一笔不菲的罚款。
孙亚飞混迹官场多年,瞬间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
这所谓的罚款,根本不是正规惩处,就是土司个人的敲诈勒索。
只要拿出让土司足够满意的好处,扣押的种子大概率就能顺利放行。
从土司府出来后,孙亚飞不敢耽误,第一时间折返宅院,找到朱七七商议对策。
事关数万斤良种的归属,两人不敢大意。
朱七七当即召集胡凯、孙凌,众人反复商议,权衡许久,最终定下对策。
由孙亚飞再次单独面见土司,携带重金宝物上门疏通。
礼物配置的相当用心,既有一整箱黄金、数千两白银,还有一小袋琉璃珠。
这些琉璃珠其中只有两颗个头硕大、品相完美的精品珠子,剩下的全是个头偏小、品相普通的次等珠子。
这般搭配,就是为了营造出存货不多,倾尽所有的假象,让土司误以为这已经是商队最后的家底,再也榨不出半点油水。
一切果然如朱七七所料。
土司见到黄金白银后,便心动不已。
再看着参差不齐、数量有限的琉璃珠,彻底相信了孙亚飞的说辞,认定对方已经倾尽所有。
看榨不到更多好处之后,土司终于满意点头,当场签发通行文书,同意解除粮仓封禁,放行所有被扣押的稻种与棉籽。
“七七姑娘,我们拿到通行证了!”
孙亚飞手里挥舞着一张盖着朱红大印的信封,满脸狂喜地冲进院里,整个人难掩激动。
今天是孙亚飞单独面见土司,敲定最终结果的关键日子,朱七七心里一直悬着一块大石,从早上等到傍晚,坐立难安。
一听见孙亚飞兴奋的喊声,她再也稳不住心神,快步从书房里冲了出来,眼里满是急切和期待。
“七七姑娘,你快看!”
孙亚飞见到朱七七,就像寒窗苦读的学子考出满分答卷,一脸骄傲又雀跃,把手里的通关文书递了过去。
朱七七伸手接过信封,迫不及待拆开查看。
交趾沿用汉字体系,文书字迹她完全看得懂。
看着文书上的土司亲笔署名,还有鲜红醒目的官方印章,朱七七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喜悦,跟着孙亚飞一样,开心得直接跳了起来。
这一张薄薄的通行证,就是所有人熬了整整一个月,费心周旋、重金铺路换来的最终结果。
有了土司亲自签发的官方通行令,之前被查封扣押的所有粮仓全部解禁,囤积的数万斤稻种、棉籽全都可以取出,还能光明正大的运送至码头,装船返航。
朱七七认认真真把文书通读了两遍,一字一句核对清楚,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重重拍了拍孙亚飞的肩膀,语气满是赞许和肯定。
“孙大哥,这一次你居功至伟!等我们回去,我一定亲自向国师上书,为你请首功!”
孙亚飞虽然满心欢喜,却丝毫没有居功自傲,连忙摆手推辞。
“不能这么说,功劳是大家一起的!这一个月所有人日夜操劳,这份功劳属于咱们全队所有人,要请功就一起请!”
朱七七闻言,深深看了孙亚飞一眼,心里暗自感慨。
相比于性格刚猛、行事鲁莽的胡凯,孙亚飞心思更细腻,处事更圆滑。
朱七七心里默默想着,若是论统筹全局、外交周旋,孙亚飞远比胡凯更适合担任探险队的队长。
探险队直属赵寒管辖,旁人无权任免,但她可以在后续的述职报告里,着重夸赞孙亚飞的能力与功劳,让赵寒看到他的付出。
短暂欣喜过后,孙亚飞按捺住激动,连忙问道:“七七姑娘,既然通行证到手,咱们是不是可以立刻开仓,把所有稻种棉籽全部运去船上?”
“当然!”
朱七七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急切。
在别人的地盘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未知风险,这道理她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