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儿笑着开口道:“鱼干是孩子的心意,簪子是我的心意。若是您执意推辞,那这份鱼干,我们也不敢收下了。”
吴大福见状,再也无法推辞,只能让李兰兰对着莲儿躬身道谢。
赵寒将鱼篓递给身旁的大飞收好,对着吴大福拱手:“吴爷爷,我公务在身,这就要回去了,今日多谢你们专程相送。”
此时,远处停靠的蒸汽船,烟囱缓缓吐出白色蒸汽,锅炉已然烧满,随时可以启航。
赵寒不再多做停留,对着管蒙、孙凌一众临海郡官员抬手示意:“诸位大人,就此留步,无需远送!”
说完,他带着一众随行人员,登船返程。
凛冽的寒风刮过金川码头,江面水波层层荡漾,深秋的天气已经变得刺骨寒凉。
宽阔的江面上,一支庞大的蒸汽舰队缓缓驶来,朝着永安县码头靠近。
栈桥上,两道身姿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正是李婉儿和韩幼薇。
两人早早收到消息,知道赵寒今日返程,便放下手中所有事务,专程来到码头等候迎接。
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舰队,韩幼薇忍不住轻声感慨,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也带着满满的期盼。
“夫君当初说只是去一趟凤阳城,看一看小部落联盟的情况,我原本以为顶多一个月就能回来,谁知道这一走就是这么久,再晚些回来,就要过年了。”
李婉儿闻言,也是感慨道:“是啊,我当初也万万没想到,夫君这一趟外出,竟然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回想当初,赵寒前往凤阳城,所有人都以为,他此行目的只是安置小部落联盟的牧民。
谁也没有料到,赵寒途经临海郡地界,临时下定决心,要在一无所有的荒地上,建起一座全新的大城。
哪怕是一向眼界高远的李婉儿,当初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都忍不住觉得赵寒有些异想天开。
毕竟,当时的财政银两有限,各处都需要用钱。
以当时朝廷的财力、人力、物力,根本不足以支撑这样一座超级新城的建造工程。
李婉儿心里着实担忧,怕赵寒好大喜功,平白耗费国力。
为了劝阻赵寒,避免冲动行事,李婉儿特意安排老成稳重的吴忠来,带着原本预备入朝担任御史大夫的管蒙一同赶往临海郡。
她的初衷,是让管蒙凭借出色的口才,好好劝说赵寒,打消建设临海新城的念头,把精力收回到本土治理上。
可事情的发展,彻底超出了李婉儿的预料。
管蒙到了临海郡之后,不仅没能劝住赵寒,反而彻底被赵寒的布局、眼界和规划折服,心甘情愿留在临海郡,成了临海郡第一任郡守,扛起了临海郡新城建设的全部重担。
这还不算完,后续临海郡发展的速度,更是一次次颠覆李婉儿的认知。
起初看到管蒙递回来的奏折,汇报临海郡飞速发展的盛况,李婉儿甚至一度怀疑奏折夸大其词,虚报功绩。
一座从零开始的荒滩新城,怎么可能发展得如此迅猛?
为了求证虚实,她悄悄派出监察院的暗探,亲自前往临海郡实地暗访。
可暗探回来禀报的景象,比管蒙奏折里写的还要夸张。
短短时日,临海郡新城的占地面积和常住人口规模,已经彻底超越曾经的大周京城。
而且,每天都有大量流离失所的难民拖家带口奔赴临海郡,随着人口源源不断涌入,整座新城还在持续扩张。
最让人惊叹的是,数十万涌入临海郡的难民,没有造成任何暴乱、饥荒、动荡。
管蒙治理得当,不仅让所有人有房住、有活干、有饭吃,还依托近海优势,搭建起了一套完整闭环的产业链。
临海郡新城从建设之初,只向朝廷申领了一笔少量启动资金。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向朝廷伸手要过一分钱粮、一粒粮草。
反而随着近海捕捞船队越来越壮大,作业海域越来越远,渔获产量也越来越多,源源不断的海货持续运回内地,反向支撑内地民生。
曾经所有人都担心,耗资巨大的临海郡,会成为朝廷最大的累赘和负担。
如今事实证明,临海郡不仅没有拖累朝廷分毫,反倒成了朝廷最稳固、最有力的发展助力。
这一刻,一向自信骄傲、自认眼界格局不输任何人的李婉儿,也不得不坦然承认,自己这一次彻底看走眼了。
赵寒执开发临海郡,建设新城的决策,无比正确。
她也再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和赵寒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
论细枝末节的政务处理、民生统筹,李婉儿心思细腻,或许比赵寒更加精细周全。
但论长远布局、大势判断,她远远比不上赵寒。
随着这段时间的观察复盘,李婉儿早已彻底看懂了临海郡蕴藏的恐怖战略价值。
世人眼里,源源不断涌入的难民,是巨大的负担,是维稳的压力,是消耗资源的累赘。
可在赵寒的布局里,人才是一切发展的根本根基。
没有海量人口,就没有充足劳动力。
没有充足劳动力,就建不起成片工厂、盖不起万千房屋、发展不了工业、稳固不了政权。
正是这数十万源源不断的难民,撑起了临海郡所有产业的飞速崛起。
更重要的是,这些百姓都是乱世流离之人,饱受战火纷飞、豪强盘剥、官府压榨之苦,如今在临海郡不用再受欺压,不用再忍饥饿。
随着管蒙持续推行思想教化,这些百姓早已彻底认可临海郡,认可赵寒。
假以时日,他们彻底扎根此地,生出归属感,便届时,他们便是最稳固的民心根基,也是随时可以征召入伍,保家卫国的优质兵源。
对于这一点,李婉儿没有丝毫怀疑。
除此之外,临海郡搭建的造船、捕鱼、海运产业链,更是打开了前所未有的全新格局,彻底拓宽了整个国家的发展上限。
以前的她,目光始终局限在陆地疆域,从来没有意识到海洋蕴藏的无尽财富和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