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
胡凯拍着胸脯,豪气万丈地打包票道:“你是我们亲自带过去的人,咱们就是自己兄弟,我们肯定护着你!别的大话我不说,但往后若是有人敢因为你是外乡人,欺负排挤你,你直接找我胡凯,我铁定替你出头撑腰!”
听到这番保证,老王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连忙表态:“多谢各位兄弟厚待!从今往后,各位兄弟但凡有任何用得着我老王的地方,尽管开口吩咐!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王大哥言重了,都是自家兄弟,哪里用得上赴汤蹈火。”
孙亚飞笑着打趣道。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话锋一转,开口道:“不过要说帮忙,眼下还真有一件事,得麻烦王大哥相助。”
一听这话,老王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整个人顿时紧张起来。
他刚才就是随口说两句场面客套话,压根没准备真的承担什么棘手麻烦。
可万万没想到话音刚落,孙亚飞就真的有事要找他帮忙。
大话已经说出口,他就算心里打鼓,也只能硬着头皮强问道:“孙兄弟你说,不管什么事,我一定尽力!”
孙亚飞见状,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眼下码头的大批种子还没全部搬运上船,后续还需要大量工人帮忙装卸转运。另外,兄弟们都想趁着这次机会,采购一批棉花带回大周,给家里妻儿老小做棉袄。
“但是你也看见了,咱们所有人都得驻守码头守着物资,一步都走不开,根本没人能进城招募工人,采购物资。
“所以,这件事只能辛苦王大哥 你单独跑一趟城里了!”
听完孙亚飞的诉求,老王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的紧张忐忑一扫而空。
他刚才还以为孙亚飞是要让他去做什么棘手危险的事,甚至担心让他得罪土司。
如今看来,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进城招募搬运工人,帮忙采购棉花,这些都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小事,压根不值一提。
本来码头的工人,就是他亲自进城招募对接的,由他出面再合适不过。
而且,他还有一层私心,他的全部身家货物都存在城里仓库,既然已经决定彻底离开交趾,他本来也必须进城一趟,把自己仓库的所有物资全部搬运出来,运到码头装船带走。
现在刚好可以借着帮忙办事的由头,一举两得。
只是疑惑随之而来,他看着孙亚飞,满脸不解道:“进城找人搬货,采购东西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只不过……孙兄弟,你刚才一直说要买的棉花,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在交趾这么多年,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交趾本地压根就没有纺棉技术,当地人种棉花,目的就只有一个,等棉桃成熟之后把棉籽抠出来,拿棉籽榨油,榨出来的油既能点灯照明,也能当做火油使用。
至于棉籽外面裹着那一团棉絮,交趾人完全看不上眼,把棉籽剥离出来以后,那些白絮连同棉杆树叶一股脑全部当成柴火烧掉。
在他们这边,这东西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谁也没想着这玩意儿还能派上别的用场。
虽说老王跟孙亚飞平日里相处得还算不错,可孙亚飞之前,从来没有跟他讲过棉花的真实用处。
老王一直误以为,孙亚飞他们四处收棉籽,同样也是为了榨油用。
之前他还好心劝过孙亚飞,说火油占地方小,直接买现成火油运回大周,远比棉籽要省事得多。
孙亚飞之前刻意隐瞒,是心里记着赵寒交代,棉花这东西价值极高,万万不能泄露用途。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一部分棉籽已经运上船只,老王之后也要跟着大伙一同回大周,就算现在不说,等到了大周,他早晚也会知道其中的门道。
更何况,接下来还要拜托老王外出帮忙搜集棉絮,再藏着掖着已经没有必要。
想通这一层,孙亚飞也就不再保密,开口解释道:“棉花,就是裹在棉籽外面那些白白的絮状物。”
老王听得满脸疑惑,忍不住追问:“你们要那一堆烧火的烂絮子干什么?”
“王大哥 你不清楚我们那边的气候。”
孙亚飞耐心给他讲解:“我们那里每到十月往后,就天寒地冻。把这种白絮缝进布里面做成棉袄,穿在身上,能够抵挡严寒。”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老王这才恍然大悟,明白朱七七一行人为什么费尽心思要收购棉籽。
“行,出去帮你们收这个棉花没问题。”
老王点头应下,紧跟着语气又沉了几分:“不过,有一点我得跟大伙说清楚,棉花收获的季节早就过去好几个月,现在还能搜罗到多少,我心里实在没底。”
交趾的棉花每年九、十月份成熟采摘,当地人取出棉籽之后,棉杆棉絮直接就地焚烧。
如今已经到了腊月,民间留存下来的棉絮本来就寥寥无几,大半都已经当成柴火烧干净。
还有更现实的难处,刚刚这边才跟交趾禁军打了一仗,到处都有禁军的人活动,他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大批量收购,只能私下悄悄搜罗。
最后究竟能收上来多少,完全要看运气。
“这个我们心里有数。”
孙亚飞连忙说道:“王大哥 你尽力就好,能收多少算多少,就算一点都收不到,也没有关系,我们不会怪你。”
说完,孙亚飞伸手从自己腰上解下来一把手弩,递到老王手中:“王大哥 ,这把弩里面压了两支响箭。你在外边办事,一旦碰上危险,直接朝着天上放响箭,我们在码头看见信号,就会立刻派人过去接应你。”
“太感谢孙兄弟了!”
老王双手接过手弩,心里一阵感动。
按照他原本的盘算,进城之后悄悄跑到自己租的仓库,把存放的货物全部拉出来,之后就火速回到码头,尽量避开所有交趾本地人。
可孙亚飞开口托他办事,又不是什么赴汤蹈火的死差事,他实在不好推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