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的机械响动连成一片,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破空呼啸声!
嗖嗖嗖!
一颗颗炸弹带着强劲的力道,朝着中间土路上的城墙砸了过去!
这道挡在必经之路上的城墙,看着不算长,全程也就十几丈的距离,却是翠柳湖土匪耗费多年心血,动用大量人力物力修筑而成,墙体厚实无比,牢固程度远超寻常山寨围墙。
几十年前,睢县新上任一位县令,因为和翠柳湖土匪谈不拢岁粮分配的规矩,双方彻底闹掰。
那县令自持背后有世家撑腰,当即调集全县五百府兵,浩浩荡荡杀向翠柳湖,打算一举剿灭这群盘踞一方的土匪。
可结果让人瞠目结舌,五百全副武装的正规府兵,对着这短短十几丈的城墙,硬生生强攻了三天三夜,死伤足足五六十人,最后连一个能冲上墙头的都没有,只能无功而返。
县令不甘心吃瘪,靠着背后世家的关系,又调来一支五千人的乙等大军。
五千精锐兵力,在当时绝对是碾压级别的战力,为了拿下这座城墙,官军甚至逼迫之前战败的府兵打头阵。
又是整整三天三夜的死战,城墙下方的湖水被鲜血染得通红,湖面飘满死尸残肢,战况惨烈至极。
可即便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官军依旧没能撼动这道城墙分毫。
打到最后,五千乙等军也彻底束手无策,只能改变战术,就地驻扎封锁湖面,打算困死岛上土匪。
可翠柳湖土匪早就料到这一天,常年在岛上囤积了堆积如山的粮食粮草,存储的物资足够全寨人吃喝数年,压根不怕围困。
而且大军驻扎围剿,每日的粮草、损耗都是一笔天文数字,全部需要县令自行承担。
仅仅围困三个多月,县令就率先撑不住了,心态崩盘,只能派人上岛谈判,全盘答应了土匪所有蛮横无理的岁粮分配条件。
也正是靠着这宽阔的湖水天险,加上这道坚不可摧的城墙,翠柳湖土匪才有了目中无人的嚣张底气。
在他们眼里,当年数千正规大军都拿他们毫无办法,眼前区区一百多号人,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时代早就变了,胜负从来不是靠人多,而是靠新式火器!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轰然炸开!
一颗颗炸弹精准砸落在城墙之上,剧烈的爆炸瞬间席卷整片防御线!
坚固厚重的石墙瞬间碎石飞溅,尘土漫天,站在墙头叫嚣辱骂的土匪,要么被冲击波直接掀飞出去,活活摔死,要么被飞溅的石块弹片场贯穿身体,当场殒命。
直到这一刻,侥幸没死的土匪才彻底慌了神,真切感受到了这种陌生火器的恐怖威力。
之前的狂妄自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拼了命地顺着城墙楼梯往下逃窜,只想躲进岛内保命。
但一切都太晚了!
第二轮投石车轰炸接踵而至!
本就被第一轮炸弹炸得开裂松动,摇摇欲坠的城墙楼梯,在第二轮密集轰炸之下,直接轰然坍塌!
所有还在楼梯上逃命的土匪,全部被乱石掩埋。
就在地面投石车火力全开的同时,天上两艘飞艇的终极打击,也正式开启!
和猛虎寨不一样,翠柳湖土匪没有接受世家的指令劫掠难民,也没有抓捕百姓充数,他们常年靠着向周边村镇收取岁粮和劫掠乡邻为生。
整座湖心岛上,除了核心土匪及其家眷之外,没有一名被胁迫的无辜难民。
正因如此,李慕芸发起进攻的时候,没有丝毫顾虑。
她自始至终都牢记赵寒反复强调的作战理念,能用火力压制解决的战斗,绝对不要用人命去硬拼。
能靠远程打击取胜,就绝不让士兵近身搏杀,白白流血牺牲。
此刻,两艘飞艇悬浮在高空安全位置, 毫无保留地倾泻弹药!
一箱箱手雷和一坛坛极火油,如同不要钱一般,接连不断从高空砸落!
手雷落地即炸,火油落地即燃!
短短片刻之间,偌大的湖心小岛瞬间火光冲天,彻底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岛上的土匪房屋、据点工事、藏身掩体,接二连三被炸塌焚烧,大量来不及逃窜躲藏的土匪或是直接被坍塌的房屋掩埋,或是被烈火吞噬,当场殒命。
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式轰炸,足足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直到两艘飞艇携带的手雷火油全部倾泻一空,没有半点剩余,飞艇才调转方向,暂时撤离战场,回去补充弹药。
此刻再看湖心岛,早已面目全非。
整座岛屿之上,再也没有一栋完整立着的建筑,遍地残垣断壁和焦黑尸体。
翠柳湖土匪的大当家运气极好,凭着多年的避险经验,提前躲在岛上一棵最粗壮的千年古树下,侥幸避开了两轮轰炸,保住了性命。
但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半分土皇帝的霸气,整个人僵在树下,脸色铁青难看,眼底翻涌着压制不住的极致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十三岁上山落草,杀人越货,在刀口舔血里摸爬滚打十几年,二十七岁坐稳翠柳湖大当家的位置,称霸一方,自认为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
可今天临海郡安保队的打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狠狠击碎了他所有的底气。
敌人从头到尾,连岛都没有踏进一步!
仅仅靠着天上两个飞来飞去的“铁鸟”,外加远处的投石车,就把他经营十几年,挡住数千正规大军的老巢,彻底夷为平地!
这种闻所未闻的远程碾压打法,是他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的。
他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远去的飞艇,心神剧烈震荡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他连忙抬手搭着凉棚,朝着城墙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屹立十几年,坚不可摧的城墙,此刻已然坍塌断裂,彻底沦为一堆碎石瓦砾!
一瞬间,大当家心里凉透了,一股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