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山坡之上,交趾土司和一众文武官员,还沉浸在刚才低空轰炸的震撼和恐惧之中,尚未回过神来。
刚才那漫天手雷爆炸的场面,深深刻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三艘遮天蔽日的巨型飞艇,正对着山坡全速逼近,黑压压的巨大阴影缓缓笼罩整片山头。
看清这一幕的瞬间,包括土司在内,山坡上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彻底慌了神。
随着飞艇越飞越近,庞大无比的艇身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压迫感愈发强烈,就好像三座悬浮在空中的大山,正朝着众人头顶碾压而来,窒息感瞬间拉满。
“土司大人,快走!”
之前一直和络腮胡官员对立的苏强靠山,此刻早已顾不上任何君臣礼仪,上前一把拉住土司的衣袖,拽着人就要跑路。
往日朝堂上针锋相对,互相拆台的络腮胡官员,早就丢下众人,撒腿往山下逃窜,压根不管土司的安危。
土司彻底慌了方寸,大脑一片空白,哪里还有半分一方诸侯的威严和镇定,只能任由臣子搀扶着,跌跌撞撞朝着下山的小路狂奔。
此前快艇覆灭水军龙舟编队的时候,土司虽然满心震撼,却更多的是滋生贪婪之心。
当时快艇远在海面,看似威慑巨大,却无法直接威胁到山坡上的自己。
他心里还暗自盘算,只要困住大周人员,就能将这些战船占为己有,壮大交趾国力。
可此刻,亲眼目睹飞艇低空轰炸的场景后,他心中所有的贪婪和野心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后悔。
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若不是自己贪心作祟,根本不会惹出这般滔天大祸,更不会被逼到如今仓皇逃命的境地。
可世间从无后悔药,再多悔恨也无济于事,身后的飞艇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牢牢笼罩在他的心头。
“土司大人!走树林!树林能遮挡视线!”
官员死死拽着土司,一头扎进山坡后方的低矮树林之中,想要借着林木遮挡,躲避飞艇的追踪。
可他们早就被高空的飞艇死死锁定目标,无处遁形。
这片树林树木低矮,枝叶稀疏,根本遮挡不住高空视野,无论两人在林间如何逃窜,始终有一艘飞艇牢牢悬在他们头顶,如影随形。
飞艇吊篮里,一名镖师拿起铁皮大喇叭,对着下方山林用厉声喊话:
“交趾土司听着!我家公子有令,特邀土司大人上前一谈!速速从树林中出来现身!若是执意躲藏,即刻炸平整片山林!”
镖师接连喊话数遍,可土司一行人压根听不懂大周话语,只顾着埋头乱窜,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镖师很快反应过来问题所在,立马挥舞令旗,向战船上的朱七七汇报情况。
朱七七看清信号,当即下令,调派懂交趾本土语言的孙亚飞,搭乘飞艇前往山坡传话。
一艘飞艇即刻折返码头,接上孙亚飞,再次飞向土司藏身的上空。
孙亚飞站在吊篮边缘,接过喇叭,用流利纯正的交趾方言,对着下方树林喊话。
这一次,土司听懂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头顶遮天蔽日的巨型飞艇,脸色阴晴不定,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主动出去现身,等同于束手就擒,颜面尽失不说,自己的性命也操于旁人之手。
可若是继续躲藏逃窜,一旦激怒大周人,漫天手雷倾泻而下,整片山林都会被彻底炸平,自己必死无疑。
生和死,降和亡,两道选择题赤裸裸摆在眼前,容不得他犹豫。
孙亚飞耐心等候了几分钟,见下方山林依旧毫无动静。
他转头看向身旁待命的投弹手,开口道:“兄弟,土司大人似乎还没想明白,帮他清醒一下,让他认清局势。”
“收到!”
投弹手抬手拿起几颗手雷,瞄准土司藏身树林的不远处,轻轻投掷而下。
嗖嗖几声轻响,手雷坠落林间!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骤然响起,回荡在整片山坡之上。
土司身前右方的一大片芭蕉树林直接遭殃,粗壮的树干被炸得断裂崩碎,翠绿的枝叶漫天乱飞,泥土碎石飞溅得到处都是。
原本长得郁郁葱葱的芭蕉林,转瞬之间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剧烈的爆炸产生了极强的气浪冲击波,虽然爆炸点刻意避开了土司一行人,没有造成人员死伤,但席卷而来的狂风,把土司和身边一众文武官员差点掀翻在地。
此时此刻,这些平日里风光无限的官员,彻底暴露了最真实的本性。
平日里,这帮文官个个道貌岸然,满口家国大义,站在将士面前讲话,一个个慷慨激昂,嘴上喊着不畏生死,说得比谁都好听。
可真当死亡近在咫尺的时候,所有人怂得不能再怂。
两个年纪稍大的文官,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地碎石泥土之中,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彻底吓破了胆。
还有一个文官吓得大小便失禁。
在场的武将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常年带兵打仗,按理说胆子远超文官,可面对这种从天而降的轰炸,依旧慌了神。
虽然强撑着没有瘫倒,但是一张张脸惨白如纸,眼神里写满了恐惧和慌乱。
唯独护卫土司的几名亲卫,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们是精挑细选的死士,专门负责守护土司性命,见过无数凶险场面。
此刻所有人紧握腰间长刀,死死盯着吊篮里的镖师,哪怕无力反击,也依旧摆出誓死护主的姿态,是现场唯一没有失态的人。
高空上,孙亚飞站在飞艇吊篮里,语气冰冷地朝着下方喊话:“土司大人,想了这么久,考虑清楚了没有?要是还没想明白,我们不介意再帮你好好清醒清醒!”
土司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头望着头顶遮天蔽日的巨型飞艇,又看了看身旁被炸得一片狼藉的树林,深吸一口气,高声质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