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铺和被褥的问题,确实来不及了,而且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彻底解决。”
赵寒想了一下,随即定下了招工的规矩:“不如这样好了,你招工的时候提前跟所有人说清楚现,凡是来腌鱼厂做工的新人,入职之后暂时没办法安排床铺,所有人先打地铺,但凡接受不了这种条件的,就不用来了。”
如今整个沿海区域,木材资源一直十分紧张。
上游虽然一直在伐木,放排运送木材,但木材的需求量实在太大。
一方面要大批量建造渔船,另一方面要搭建房屋,所有工序都离不开木材,根本没有多余的木料制作床铺。
现在是乱世,生存才是唯一的重中之重。
赵寒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尽最大可能让更多人撑过这个寒冬,至于生活条件,目前根本无暇顾及,只能暂时将就。
李慕芸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后续对外招工的时候,我会把所有住宿条件提前说清楚,让所有人自愿选择,能接受的再来入职。”
其实她心里清楚,大量难民要么住在四面漏风、摇摇欲坠的简易草棚里,要么无棚可住,只能露宿街头、挨冻受饿。
而腌鱼厂哪怕是睡地铺,好歹能遮风挡雨,还有工钱和不错的伙食,已经是天大的好日子了。
她心里笃定,只要招募消息一放出去,绝对会有无数难民抢着来腌鱼厂做工。
就在两人商议的同时,校场上工人的操练也结束了。
站在高台上的副手小玉,转头看向台下的李慕芸,用眼神询问是否继续安排训练科目。
李慕芸没有擅自做主,下意识转头看向赵寒,等候他的指示。
赵寒摆了摆手,开口道:“训练到此为止吧,让大家回去,恢复正常工作。”
得到指令,小玉立刻让全员解散,工人们井然有序列队退场。
赵寒随即站起身,看向身旁的李慕芸:“刚才说的那些事情,这几天你提前筹备好,我还有事要回去处理,先走了。”
眼看日头渐高,马上就到正午饭点,李慕芸连忙挽留道:“国师,马上就中午了,您在咱们腌鱼厂吃完午饭再走吧!您从来都没在咱们厂里吃过饭,今天正好尝尝我们厂里的伙食。”
“下次吧。”
赵寒笑着婉拒道:“厂房扩建的材料还需要我回去协调,耽误不得,我得赶紧回去安排。”
听到这话,李慕芸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道:“那我送送国师!”
赵寒一行人从腌鱼厂走出来之后,并没打算去那些生产建筑材料的工坊对接,而是带着大飞一众亲卫返回了住处。
赵寒心里明白,专业的事必须交给专业的人去打理,协调材料的事情,李慕芸不适合出面,他也同样如此。
要是孙凌这会儿在就省事了,他常年驻守这里,周围大大小小的作坊,没有一处是他不熟悉的,这种多方协调的活儿交到他手上,哪怕他不亲自跑腿,也能找到靠谱的管事全权代办,把建材供给安排得明明白白,根本不用赵寒多操心。
可眼下偏偏赶巧,孙凌亲自领着水师主力奔赴交趾,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
这点难处难不住赵寒,刚回到院子,他立马吩咐身边的亲卫,去镖师大营把吴忠来请过来。
吴忠来身居政事堂首席大臣,是李婉儿身边最得力的心腹重臣,来到临海镇之后,并没有住在镇上的酒楼客栈,主要还是出于安全考量。
如今临海镇地界鱼龙混杂,到处都是从各地逃难过来的流民,里头藏着不少各路势力派来打探消息的细作,而酒楼人来人往,出入杂乱,万一有刺客藏在暗处伺机行刺,后果不堪设想。
综合种种安全因素,吴忠来和管蒙被安排住在守备严密的镖师大营里。
大营离赵寒居住的院子也就几百米的距离,没等多久,吴忠来就跟着引路的亲卫走了进来。。
“国师,您派人找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吴忠来进门之后,对着赵寒拱手行礼。
赵寒抬手示意他落座,开门见山道:“吴大人,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一桩差事得麻烦你出面操办。”
赵寒把自己准备扩建腌鱼厂的计划,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讲完所有细节,赵寒接着说道:“慕芸性子太直,让她去和那些工坊对接,怕是要引起矛盾不可。我思来想去,整个临海镇,只有你出面处理这件事最为合适。”
听完这番话,吴忠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一脸为难道:“国师,实在不是我推脱,政事堂还有大量公务等着我回去处置,实在抽不出身管这边协调建材的杂事。”
赵寒听完,只是反问一句道:“既然政事堂事务繁忙,那你又何必专程从小云村跑到临海镇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把吴忠来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句辩解的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压根不是主动请缨来临海镇的,一切都是李婉儿特意下达的安排。
最开始接到命令的时候,他还单纯以为,李婉儿派他管蒙一同赶赴临海镇,就两个任务。
第二是从中调和,避免性格耿直的管蒙和赵寒发生激烈争执,闹得双方下不来台。
可听完赵寒托付的这件差事,吴忠来猛然醒悟,李婉儿派他前来,暗地里还藏着第三层深意。
李婉儿心里其实并不看好赵寒当下修建新城的计划,也清楚这件事风险极大,时机也不合适,所以才安排两人前来规劝。
但李婉儿同样十分了解赵寒的为人,小事上面赵寒愿意听取旁人的意见,可一旦牵扯到关乎百姓生存的大事,赵寒骨子里格外执拗,旁人三言两语根本劝不动。
这一回赵寒专门写下完整详尽的建城方案,方方面面都考量周全,足以证明他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下定了十足的决心,单凭自己和管蒙两个人,很难改变赵寒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