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赵寒简单的歇息了一下,便和李婉儿去了御书房。
两人刚走到御书房门外,就看见柱子正站在门口等候,看样子,他已经等了好一阵子。
“见过国师,见过陛下。”
见到两人缓步走来,柱子立刻上前行礼,而后说道:“属下已经把泗水郡最近这段时间的下雨情况,全部统计完毕了。”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进屋子,再慢慢细说。”
赵寒神色平静的说了一句,随即带着李婉儿一同走进御书房,柱子跟着走了进去。
关好房门之后,柱子这才开始汇报起各地传来的情况。
“根据各个地方送回来的消息,昨天泗水郡所有地界全都下起了大雨,只不过各个地方下雨的时间早晚不一样,有的地方雨来得早一些,有的地方雨来得晚一些,而且下雨的大小程度也有着很大差别,有的地方瓢泼大雨下个不停,有的地方只是淅淅沥沥飘着小雨。”
柱子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是属下按照各地上报上来的情况,整理制作出来的报表,还请国师和陛下可以过目。”
赵寒伸手接过册子翻阅了起来,一旁的李婉儿也连忙凑过身子,跟着一起看了起来。
仔细翻看过后,两人心里对泗水郡各地的灾情,有了一定的了解。
从报表上记录的信息不难看出,泗水郡下辖的几个县城,全都是从昨天下午开始陆续下起大雨,其中五座县城下雨的时间,要比永安县更早一些,剩下其余几个县城,下雨的时辰要迟一些。
但有一点却是完全一致的,那就是整片区域内的雨水,从落下来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停歇过,哪怕到各地传来消息的时候,大雨依旧不停的下着,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赵寒看眉头微皱道:“各地的雨水下的这么大,又持续这么久,田里栽种的粮食庄稼现在情况如何,可否出现大面积倒伏的现象?有没有具体的数据?”
听到赵寒的询问,柱子满脸无奈道:“国师,这次的灾害受灾范围这么大,想要在短短时间之内,计出精准的受灾数据,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属下问过那些从各地回来汇报情况的同僚,他们回来的路途当中,瞧见沿途到处都是倒伏的农作物,看得出来,这次庄稼倒伏的现象十分普遍,受灾情况绝不容乐观。”
听完柱子的讲述,赵寒和李婉儿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当中,看到了藏在心底深处的担忧。
两个人心里最害怕,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在了。
现在,两人一直都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这次的灾情,仅仅只是局限在枫林郡这一片区域,至于其他郡县,千万不要出现这么猛烈的暴雨。
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他们的期盼终究还是落空了。
第二天下午,冯高远抱着厚厚一摞调查表格找到赵寒。
“国师,咱们下发到各个县城的灾情调查表,已经全部收回来了。”
冯高远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抱着的调查表摆放到桌子上,随后拿起最上方那一张汇总好的单子,递到赵寒眼前。
“这是最后统计出来的结果,您看一看吧。”
瞧见冯高远满脸愁苦压抑的神情,赵寒心里就已经隐隐察觉到,各地的灾情怕是十分糟糕,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般地步,远远超出了自己心里最初的预估。
看完汇总表格之后,赵寒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现如今,朝廷治下的郡县,足足有七成以上的地域,全都遭遇了狂风暴雨,席卷之处遍地狼藉。
大部分读报员反馈,他们所到之处的农田,几乎都出现了庄稼成片倒伏的情况,无非就是有的地方受灾严重,有的地方受灾相对小一些。
而此时,李婉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无比,低声喃喃自语道:“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朕当皇帝惹来的天灾?”
自从李婉儿登基以来,那些权贵一直在暗中散播流言蜚语,到处宣扬女子登基称帝乃是违背天道伦常,必遭上天降下灾祸。
好在朝廷治下的那些郡县,还算安稳太平,赵寒推行的各项惠民新政落到实处之后,普通老百姓都从中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安稳富足。
再加上平日里,云寒日报断向百姓传递正确的思想观念,久而久之,这些郡县的百姓接纳认可了李婉儿这位女皇帝,民间拥护支持的声音占据了绝大多数。
可这仅局限在朝廷治下的几个郡而已,中原和江南这两片广袤地界之内,反对李婉儿登基称帝的声音,依旧还是铺天盖地,从来都没有停歇过。
最开始,仅仅只是权贵势力在背后暗中煽动百姓情绪,到了后来,那些思想顽固守旧的老学究们,也纷纷加入到了反对的行列当中。
这群读书人颠倒黑白,说李婉儿扰乱朝堂纲纪,祸乱天下,这才使得定王谋反,最终致使天下大乱。
这般言论可谓是荒唐至极,可这个年代交通闭塞,信息传递极度落后,天底下绝大多数的普通老百姓,平日里能够接触到的消息少之又少。
而那些老学究在乡里的威望极高,他们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当地的寻常百姓几乎都会不假思索的选择相信,根本不会去分辨话语之中的真假对错。
久而久之,中原和江南无数不明真相的普通百姓,都把这两年天下动荡灾祸频发的所有缘由,怪罪到了李婉儿身上。
甚至,就连靠着说书讲故事谋生的说书艺人,为了迎合当地百姓心中的想法,博取众人的欢心,更是肆无忌惮的歪曲事实,硬生生把一心想要平定天下造福百姓的李婉儿,描绘成了一个祸乱世间的恶毒女魔头。
而身为李婉儿枕边之人的赵寒,也跟着遭受了无妄之灾,被那一并抹黑诋毁,扣上了一个助纣为虐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