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县本就不富裕，小云村和周边的村落更是如此。
所以，十里八乡能出几个读书人，可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王灿来到炸药厂的第一天，就被大黄所器重，让他当了账房先生不说，平日里他若是有什么难处，大黄也是想尽办法为其排忧解难。
大黄的想法很简单，炸药厂能有一个读书人很不容易，自然要想尽办法将这种人才留住，以免其跑了。
然而，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真心未能换来真心，只是换来了一个白眼狼。
一想到这里，大黄心里便说不出的愤怒。
他为人只是忠厚，并不是那种三脚还踹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当年他也跟随赵寒剿匪，死在他手上的山匪，也有上百人之多。
“老高，别和这孙子废话！”
大黄顿了一下，朝着身后吼道：“王灿，你有种今天就弄死老子，若是弄不死老子的话，老子非亲手宰了你不可！”
“你给我闭嘴！”
感受到大黄的挣扎，王灿顿时有些慌了，怒吼道：“你若是再动一下，我就把手上的手雷给点燃，到时候，大家伙一起完蛋！”
听到这话，大黄咬了咬牙，只能停止了挣扎。
以他的身手，想要挣脱王灿的束缚并不难，但麻烦的是对方已经被手雷的拉环给拔了，自己但凡有什么轻举妄动，王灿只要松开按住手雷的手指，最多几秒钟的时间，手雷就会被引爆。
他不怕死，但也不想这么白白的死掉，另外，后面的仓库里面，可是有不少的炸药，一旦全被引爆，厂子里面的这些工人，一个都跑不掉。
也是顾忌这些，他才没敢有丝毫的动弹，任由王灿挟持了一个多时辰。
“王灿，我不知道外面人是怎么许诺你的，但人要讲良心才行。在没来炸药厂之前，你过得是什么日子，现在过得又是什么日子？你能有今天，全是因为国师大人，你不说报答他吧，但也不能背叛啊！”
大黄压着怒火，劝说道。
王灿家中之前略有簿资，否则也不能一直供养他读书，但这么多年下来，他功名无望，家里也被他拖累的饭都要吃不上了。
若是换做其读书人，或许可以考虑去给官员当个幕僚，亦或是去当个私塾先生，这也算是不错的谋生。
但他性子木讷内向，根本不善与人打交道，这种谋生自然也轮不到他，便只能在街上摆个小摊，靠卖字为生。
之前的永安县不太富裕，买字之人能有多少，一年下来，也赚不到多少钱，所以，王灿大多数时间都要饿着肚子。
好在他妻子能干，外加上娘家的补贴，这才勉强维持住生活。
后来，赵寒成立炸药厂，王灿在妻子不停的劝说下，便过来应聘，因为读书人的身份，他被大黄当场录取。
炸药厂的工钱本就不低，为了保密，赵寒还特意给那些工人发放保密费，到了年底还有不错的奖金，这些加起来，比一般的镖师工钱都高不少。
这让王灿家里的生活有了极大的改善，这两年，他甚至还纳了两房小妾。
“我让你闭嘴，听到没有？！”
许是被大黄说的恼羞成怒，王灿用握住手雷的手勒住大黄的脖子，另一只手取出一枚匕首，在其手臂上狠狠的扎了一刀。
顷刻间，大量的鲜血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大黄的神经，但他并没有发出任何的痛呼，而是冷笑了起来。
“老子玩刀的时候，你小子还在街上卖字呢，真有本事，往我脖子上抹！”
“我让你闭嘴，听到没有？！”
王灿发出嘶吼声。
被堵在这里一个多时辰，他的精神上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看上去已经有些失去理智。
大黄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开口道：“听我一句劝，把手雷和刀子放下去，你挟持我这么长时间，消息早已经被送出去了，国师大人肯定已经知道，等那些镖师过来，你就完蛋了。
“只要你肯投降，我可以向你保证，你背叛的消息不会有外人知道，你的家人也不会受到任何的牵连。当然，你若是执迷不悟，否要和厂子同归于尽，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做了叛徒，到时候，你们一家老小，还怎么在村子里过下去？”
听到这番话，王灿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像是在做某种挣扎。
对面的排长见状，连忙趁热打铁道：“王灿，人这一辈子，为的不就是妻儿老小嘛，要不然咱们这么努力干嘛。
“对于叛徒，咱们村子可是向来都不容忍的，赵山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是拍拍屁股走了，但他的家人现在是什么处境，你也是清楚的，我想，你也不想让自己的家人沦落到那个地步吧？”
当初赵山走的仓促，未能将家人也带走。
赵寒向来不搞连坐，在确定他的家人没有参与到叛变之中，便没有难为他们。
但那些村民可不管这么多，但凡赵山的家人出门，都会被那些村民冷嘲热讽，有的甚至朝他们吐口水，而赵山的孩子也是如此，在学堂里面被同学孤立，一家人生活的很是艰难。
听到这番话，王灿心里动摇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即便能跑掉，也不可能把家人带走，自己是一走了之了，他们在村子里可就没法生活了。
沉默了良久后，王灿这才开口道：“若是我投降，你们真的能封锁消息，不让其他人知道？”
听到这话，大黄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道：“我以一家老小的性命保证，绝对帮你封锁消息，如今知道你叛变的人还没有多少，我会向国师求情，只要他同意了，让知情人都保守秘密，不会有人知道你的事情的。”
“国师若是不答应呢？”
王灿问道。
“这......”
大黄瞬间哑口无言。
赵寒会不会答应，他心里也没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