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胡有煤炭、铁矿、木材、石油等珍稀矿产,且储量丰厚。
这些资源,内地虽然也有,但无论是储量规模,还是开采难度,都远远比不上南胡,双方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就拿最基础的木材资源来说。
自从临海郡三号船坞建成投产之后,木材的消耗量大得惊人,兰江沿岸的山林树木,几乎被砍伐殆尽。
李婉儿组织百姓植树造林、养护山林,极力补救生态,即便如此,能产出的木材依旧十分有限。
究其原因,就是沿江的野生树木大多低矮纤细,成材率低,而那些高大粗壮,适合造船建屋的良木,全都生长在远离河道的深山之中。
山路崎岖,把木材从深山运到江边的成本极高,很不划算。
反观南胡,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
遍地都是高大笔直,质地坚硬的松树、杨树、桦树,全是造船、建城、造器械的顶级良木,而且储量大,取材方便。
想要开拓渔业,捕捞更多海产,从而养活更多百姓,海量的木材资源是绝对的刚需。
若是赵寒能早早掌控南胡的林海,临海郡船坞的规模,至少能扩大数倍不止,造船速度也会迎来爆发式增长。
而除了煤炭、铁矿、林业这些看得见的常规资源,赵寒最惦记、最看重的,是南胡地下深埋的石油资源。
石油,号称工业的血液。
但凡想要发展工业体系、提升国家生产力、打造现代化强国,石油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核心战略资源。
其实,按照赵寒原本的长远规划,他一开始并不想动用南胡的石油储备。
这里的每一寸资源、每一滴石油,无论过多少年,终究都是属于炎黄子孙自己的财富,跑不掉也丢不了。
而中东地区遍地都是无主的沙漠油田,储量更加恐怖,开采更加简单。
在这个时代,海外疆域尚未被诸国瓜分,中东沙漠更是无人开发的无主之地,也没有人意识到石油的逆天价值。
赵寒原本的打算,是先安稳发育、积攒实力,等国力足够强盛,海运足够发达之后,直接远赴海外,占据中东油田,取用海外资源发展工业,把自家的石油储备全部封存,留给后世子孙。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眼下大周内部尚且没有完全统一,西夷、北蛮、南胡都还处于割据状态,根基未稳。
别说远赴万里之外的中东抢占资源,就算人家敞开大门任由他开采,他也没有跨海运输的能力。
万般无奈之下,赵寒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开发自家的石油资源,依托本土资源完成工业的初步积累,打造出成熟的工业体系,从而建立强大的海运运力。
等到将来运力充足,有能力远航海外,掌控域外资源的时候,再彻底封停国内油井,留存本土资源,转而取用海外石油。
这些宏大长远的布局,此刻全都藏在赵寒的心底,没有对外人细说半句。
但所有宏伟蓝图,全部都建立在一个最基础的前提之上,那就是彻底掌控南胡全境。
站在一旁的赵栓跟随赵寒多年,早已无比熟悉赵寒的性子。
他从赵寒不容置疑的语气里,清晰感受到了赵寒的决心。
这一次,赵寒是铁了心要拿下南胡,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栓是最早跟着赵寒打天下的一批人,也是亲眼看着赵寒一步步崛起。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过来,赵寒做过的大小决策,赵栓几乎全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很多时候,大家都觉得赵寒的布局太过离谱,甚至有人私下质疑。
可每一次等到尘埃落定,所有人最后都会发现,赵寒永远是对的。
刚才会议室里的一番谈话,赵寒已经把谋划讲得明明白白。
扶持南胡小部落联盟以蛮制蛮,慢慢同化,而不是一味杀伐屠尽,这里面的利弊赵栓心里已经彻底看懂了,也完全能够理解赵寒这么做的用意。
道理他都懂,心里也清楚这是最稳妥的路子。
唯独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
他亲眼见过太多兄弟倒在南胡人的刀下,和南胡积攒的血海深仇太深太重,刻在骨子里,记在心头上。
让他放下仇恨善待南胡人,理智上他能接受,但情感上却堵得慌。
不过,他也清楚,赵寒定下的国策大计,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个人情绪而更改。
想通这点,赵栓只能强行压下心底那点憋屈和不甘,郑重点头道:“国师,我懂了,接下来我知道该怎么做。”
赵寒看着他一脸隐忍的模样,心里明白他的心结,随即开口:“栓子哥,草原上的普通牧民,绝大多数都是随波逐流,身不由己的普通人,他们从头到尾都是战争的受害者,是被裹挟压迫的一方。真正挑起战乱,从中牟利的,从来都不是底层牧民。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南胡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和部落首领!
“这些人,你不用心软,也不用留情,该严办就严办,绝不姑息!”
“是!”
赵栓重重点头,心里那点憋屈一下子散了大半。
赵寒不是让他一味忍让宽容,只是区分善恶主次,不滥杀无辜,也绝不放过恶人。
安抚完赵栓,赵寒放下手里的铅笔,开口问道:“对了,大营这边,还有香烛纸钱吗?”
这话一出,赵栓瞬间就懂了赵寒的用意。
当初凤阳城军情紧急,赵寒亲自带兵千里驰援,那一场大战打得惨烈无比,无数将士永远留在了这片城墙之上,再也没能跟着队伍回去。
战事平定之后,赵寒特意交代赵栓,在城墙箭楼旁立了一块英烈碑,专门祭奠那些为守护凤阳城牺牲的兄弟姊妹。
如今时隔许久,赵寒再次亲临凤阳城,第一件事,就是想来祭拜这些战死的将士。
“国师放心,都备着呢。”
赵栓立刻回话:“箭楼里一直常备香烛纸钱,从来没断过,您要是祭拜兄弟们,随时可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