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底层土匪本来就是走投无路才上山落草,一辈子都是被上层压榨欺负的命,哪里见过当家的主动分钱给手下。
一时间,寨子里的土匪个个心里感激涕零,打心底里认可了这位新大当家,再也没人不服,全都踏踏实实跟着他干活。
稳住了人心之后,这位心思缜密的新大当家,并没有把剩下的一半银子私藏起来,据为己有,而是毫不犹豫,再次把全部银两尽数拿出,大肆招兵买马,扩充山寨的人手。
现如今世道动荡,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年年战乱,苛捐杂税层层叠加,地里种不出粮食,家里养不活老小,寻常百姓压根没有活路,随处都是四处逃难的流民,但凡能有一口饱饭,有个落脚的地方,这些人就愿意卖命效力。
这位大当家出手阔绰,舍得砸银子招人,给投奔过来的人管吃管住,待遇远远好过其他山寨。
短短数日时间,原本只有几十号人马,规模极小的猛虎寨,人手疯狂暴涨,直接从几十人扩充到了几百人的规模,整体人手翻了好几倍,山寨的声势瞬间壮大起,还搞来了一大批精良的兵器。
不只是普通的大刀、长矛、短刀这类基础兵器,甚至连军中正规使用的硬弓,还有厚实坚固的士兵铠甲,都源源不断运进了猛虎寨。
要是放在太平盛世的时候,私自囤积铠甲和军用弓箭,是实打实的谋逆大罪,一旦被官府查到,整个山寨上下所有人都得被抄家斩首,株连九族,没人敢触碰这条红线。
可如今世道崩塌,朝廷管控彻底失效,各地官府自顾不暇,压根没人有心思,也没有能力来管这些占山为王的山寨。
只要手里有兵马,就能占山占地,横行一方,自然也就没人再顾忌这些曾经的规矩。
精良的兵器和铠甲,再加上翻倍的人手,直接让猛虎寨这群土匪的整体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和之前孱弱的模样判若两寨。
在这之前,猛虎寨的土匪装备简陋,人手稀少,胆子也格外小。
平日里出门打劫,只敢挑零星的散户和落单的路人下手,一旦遇到人数超过上百的难民队伍,他们根本不敢上前招惹,远远看见人影就会立刻绕道走,生怕打不过反倒被难民收拾,妥妥的欺软怕硬。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猛虎寨人强马壮,兵器精良,底气十足,再也不用畏畏缩缩。
心态彻底转变的土匪们,不再避开难民队伍,反而主动把成群结队的难民当成了主要的打劫目标。
打劫到手之后,这位大当家直接照搬了隔壁王家寨的管控模式,来管理这些劫持来的难民。
这套手段极其阴狠高效,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猛虎寨就陆陆续续劫持扣押了数千名逃难的百姓,整个山寨人满为患。
对待这些无辜难民,猛虎寨的管理方式简直和养蛊别无二致。
大当家根本不把这些难民当人看,把数千人圈禁在固定的区域里,故意不给足够的食物和水源,刻意制造矛盾,逼着这些走投无路的难民自相残杀,一点点淘汰弱者,同时磨掉所有人的良知和底线。
等到这些难民彻底沦为只懂厮杀的工具人之后,大当家就打算调动这群被驯化的难民,配合自己手底下的土匪人马,冲击临海郡的防线。
他算盘打得极好,打算用这些难民当炮灰,消耗临海郡的兵力,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他千算万算,终究没能算过天意,也没能料到李慕芸的反应如此之快。
他这边刚刚布置好一切,还没来得及启动这场蓄谋已久的进攻计划,李慕芸就已经带着人马,火速杀到了猛虎寨门口,堵死了他们所有的出路。
下午的时候,猛虎寨的大当家突然收到了幕后势力传来的密令。
命令内容十分简短,让他立刻整顿好寨中所有人马,两日之后,准时带队出兵,按照原定计划突袭临海郡。
寻常山寨的土匪,大多都是目不识丁的莽夫,只会凭着一腔蛮力打打杀杀,压根不懂什么排兵布阵,做事更是毫无章法。
但这位猛虎寨的大当家,绝非普通的土匪头目。
他的真实身份,是世家专门挑选的退伍军官,早年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是行军打仗的一把好手。
收到上方的出兵密令之后,他丝毫不敢懈怠,第一时间召集了寨子里所有的头目。
众人围坐一堂,大当家结合猛虎寨的人手和装备情况,还有临海郡那边的布防,敲定了一套完整周密的作战计划。
一众头目领完任务,纷纷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岗位整顿人手物资。
众人走后,屋里只剩大当家一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避免计划出现任何纰漏,他独自一人对着作战图纸,一遍又一遍反复推演。
他就这么一遍遍地完善计划,一直忙碌到天快要亮的时候,才躺下休息。
连日操劳加上通宵谋划,大当家早已疲惫不堪,然而,还没来得及睡熟,就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惊醒。
一个负责夜间值守的土匪头目连门都来不及敲,慌慌张张冲进屋里,大喊道:“大当家!不好了,出大事了!腌鱼厂安保队的人,把咱们整个寨门都围住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大当家一激灵,所有睡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彻底清醒,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猛地坐起身,厉声问道:“你说什么?!腌鱼厂的安保队不是在王家寨清缴残余势力吗?怎么会突然跑到咱们猛虎寨来了?”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心头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跑来报信的头目早已慌了神,语气慌乱无措:“小的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就是刚刚守夜的兄弟突然发现的,根本没有半点预兆!”
大当家心头一沉,强压着心底的慌乱,追问道:“那你们能看出来他们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是连夜赶路过来,还是刚到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