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带兵作战勇猛,战术灵活,一路势如破竹。
沿途大大小小的土匪窝,要么望风而逃,要么一触即溃,直接投降,极少数敢负隅顽抗的土匪,也会被迅速围剿肃清。
在极短的时间内,枫林郡郡匪患基本被肃清。
反观现在的李慕芸,条件早已今非昔比。
她手下的安保队,装备精良,人数充足,整体战力远超当初的镖师队伍。
而且从地形上来说,枫林郡群山连绵,地势复杂,最适合土匪藏身隐匿,剿匪难度极大。
而临海郡周边地势平坦,土匪根本没有好的藏身据点,按理说,剿匪应该事半功倍,推进飞快。
赵寒原本预判,以安保队的人数和装备,这么久的时间,至少能接连打下数个县城,肃清大片区域的匪患。
可万万没想到,折腾了这么久,大部队居然还停留在周边的三明县,推进速度慢得离谱。
赵寒满脸疑惑,等着管蒙的解释。
管蒙也明白赵寒心中的不解,解释道:“国师,李将军之所以推进缓慢,不是打不过,而是根本找不到人打。
“如今各地残留的土匪,只要提前探查到剿匪大军即将抵达,不等大军赶到,早早四散跑路,根本不跟我们正面硬碰。
“等我们大部队攻占山寨,肃清据点,稳定当地秩序之后,四散逃窜的土匪又悄悄集结折返,躲在暗处不断搞偷袭破坏。他们专门袭扰我们的后勤线路,破坏路边哨卡,烧毁物资据点。
“好几次李将军带兵一路推进,都已经杀到天隆镇外围,眼看就要彻底肃清整片区域匪患。结果后方接连遇袭,根本不敢继续往前突进,只能被迫带兵回撤,回头清缴后方隐患,一来一回,白白消耗大量时间和兵力。”
听完这番解释,赵寒瞬间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这帮人,摆明了跟我们打游击战!看来那些幕后势力,依旧贼心不死!”
赵寒心里看得很明白。
自古以来,土匪群体就没有培养情报网的思维和能力。
可如今这些残余土匪,不仅能提前精准获知大军动向,从而提前转移规避围剿,还懂得打游击战术,这绝对不是一群土匪能做到的事,而是有幕后之人在暗中操盘布局。
有人专门为土匪通风报信,提供情报,还有人暗中给土匪传授战术,刻意拖住李慕芸的剿匪进度,消耗临海郡的人力物力财力。
管蒙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国师,说实话,我也完全不信这群土匪有这种脑子和手段。
“当初王刚将军剿匪,一路缴获的的粮草物资堆积如山,镖师队伍根本用不完,完全做到了以战养战,越打越富,越剿越强。
“可现在完全反过来了!所有土匪提前得到消息,粮草、财物、物资全部提前转移清空,留给我们的全是空山寨。
“我们不仅缴获不到任何物资补给,所有军粮、军械、耗材,全部都要从临海郡千里迢迢往前线转运。
“更可恨的是,运粮路途遥远,土匪专门埋伏在路上偷袭,频繁截断补给线。这也是剿匪进度极其缓慢的最大原因!”
赵寒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
这个年代,道路交通破败落后,没有机械运输,全靠人力和畜力搬运。
一百斤粮食,运送一百里路程,路上押运士兵和搬运民夫一路吃喝消耗,十几斤粮食直接没了。
若是运送五百里以上,路途遥远,耗时漫长,一百斤粮食能剩下三十斤运到前线,就已经算是极好的结果。
当初王刚剿匪之所以推进神速,最大的依仗就是以战养战。
泗水郡土匪盘踞多年,每个山寨都像田鼠窝一样,常年囤积大量粮草物资。
老百姓饥荒之时,找到一处田鼠窝,囤积的粮食都够一家人吃上好几顿,更何况盘踞一方,劫掠多年的土匪山寨。
当初王刚出征剿匪,将士们根本不用携带大量粮草,只需要随身带几个馒头撑过第一战。
只要攻破第一个土匪山寨,缴获的粮草物资就足以支撑全军后续作战,完全不用后方补给。
可如今李慕芸的剿匪之战,完全失去了以战养战的优势。
土匪物资全部提前转移,山寨空空如也,半点补给都缴获不到。
全军所有粮草、物资、器械,全部依赖临海郡后方转运,成本极高。
不仅如此,前线作战兵力本就紧张,还要抽调大量人手专门负责护送粮草,守护补给线。
原本用来冲清剿残敌的安保队员,大量被抽调去干押运守备的杂活,前线作战兵力被严重稀释,整体战力大打折扣。
战局被彻底拖入被动消耗的泥潭。
一旁的孙凌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道:“既然土匪提前跑路,山寨无粮,那打土豪清乡绅呢?那些地方豪绅世家积攒的财富粮草极多,难道也没有半点缴获?”
剿匪只是小打小闹,真正积累巨额财富的,是盘踞地方百年,势力根深蒂固的土豪劣绅。
赵寒当初起家时,最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打土豪分田地,清算劣绅资产。
土匪说到底,只是土豪豢养的打手爪牙,真正的财富都在豪门大族手里。
管蒙闻言,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孙大人,土匪跑得快,那些老奸巨猾的土豪劣绅,跑得更快!
“但凡消息灵通,家底丰厚的世家大族,一听到剿匪大军出动的风声,第一时间收拾细软,携带财物举家逃窜。
“很多土豪囤积的粮食数量太过庞大,车马有限,来不及全部运走,他们宁死也不会留给我们,留给当地的百姓。
“在我们大军抵达之前,直接一把大火,把满仓稻谷全部焚烧殆尽,一粒不留!”
“什么?他们竟然敢直接烧粮!”
一直默默坐在一旁旁听,没有插话的大飞,听到这句话瞬间震惊不已,忍不住出口质问。
如战乱未平、灾荒不断,无数难民流离失所,靠着啃树皮、挖草根苟延残喘,每天都有人活活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