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脸上露出赞许之色:“你们这趟远赴交趾,顺利带回良种和大批棉花,圆满完成任务,功劳极大。等回到临海郡,我立刻向婉儿禀明情况,为你们全队请功论赏。”
一旁的胡凯听到这话,压抑不住心底的喜悦,眉眼间全是笑意,整个人精神都好了不少。
孙凌性格沉稳内敛,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但心底同样十分欣喜。
如今的孙凌,手握水师大权,同时兼任海洋管理司主官,以他如今的官职品级,寻常功绩已经很难再往上提拔晋升,仕途基本已经到顶。
但他心里十分清楚,能在赵寒心里留下靠谱能干的好印象,比升官更加重要。
众人查验完棉花,走出舱房回到甲板。
此时,舰队距离临海郡码头已经越来越近,远处的工坊厂房,已经能清晰看见。
就在这时,孙凌的副将匆匆跑来,码头靠岸流程繁琐,需要主官亲自统筹安排。
孙凌无暇多留,向赵寒行礼告辞,前去统筹靠岸事宜,胡凯也跟着一起去帮忙。
空旷的甲板上,只剩下朱七七陪在赵寒身边。
赵寒望着越来越近的临海郡海岸线,转头看向身旁的朱七七,夸赞道:“七七,这次远赴交趾谈判收货,你沉着冷静,进退有度,任务完成得无可挑剔,真的辛苦了。”
当初敲定探险队人选的时候,赵寒特意安排朱七七带队统筹,现在看来是最正确的决定。
若是让探险队自己全权负责,只会一味强硬,不仅未必能顺利收购到大批良种,大概率还会激化矛盾,惹出更多事端,绝对不会有如今这般圆满顺利的结果。
面对夸赞,朱七七摇了摇头,认真道:“我真的不算辛苦,统筹调度只是分内之事。真正最辛苦,功劳最大的,是孙亚飞孙大哥。”
她神色恳切,细数孙亚飞的功劳与付出:“在交趾当地的时候,我身为女子,很多私下周旋的场合不方便出面,所有对接当地官员的应酬打点,人情往来,全靠孙大哥一人跑前跑后。
“为了稳住当地关系、顺利收购物资,他放下身段百般应酬,受了不少委屈,从来没有过半句抱怨。后来双方矛盾激化,两军开战,他不顾危险,和胡大哥一同坚守前线。
“而这批废弃棉絮能被我们发现,全是孙大哥的功劳。是他主动前去探查线索,发现了油料厂的废弃棉资源,随后冒着被交趾官府抓捕扣押的巨大风险,独自进城收货,为我们争取到了这批棉花。
“舰队返航之际,他考虑到交趾还有剩余货源,为了多囤积更多过冬物资,主动请缨带着几名队员留守交趾,打算继续收购棉花,搜集良种。”
说到这里,朱七七眼底满是担忧,语气也低沉了几分:“之前我们重创了交趾禁军,击杀了对方大量兵卒,当地土司、官兵、百姓必然对我们心怀怨恨。如今孙大哥一行人只有寥寥数人留守异国,孤立无援,我实在放心不下,时时刻刻担心他们遭遇报复。”
赵寒听完前因后果,认真思索片刻,点头道:“你考虑得很对,这件事风险极大,不能掉以轻心。
“这样,这批种子和棉花已经安全返航,任务阶段性完成。让探险队全员短暂休整几日,调整状态,补充物资,休整结束之后立刻二次动身,火速奔赴交趾接应,就算真的遇到敌方报复,也能从容应对,护住孙亚飞一行人。”
“太好了!多谢国师体恤!”
朱七七脸上露出喜色,对着赵寒躬身一礼:“我替孙大哥和留守的弟兄们,谢谢国师!”
“举手之劳,何须道谢。”
赵寒看着朱七七的模样,调侃道:“七七姑娘,你这般惦记孙亚飞,处处为他说话请功,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孙亚飞了?”
赵寒并非闲来无事八卦,实在是朱七七的表现太过明显。
此前传回临海郡的书信里,她就多次着重夸赞孙亚飞沉稳能干,功劳卓著,如今当面更是处处为他争取,换做任何人,都会生出这般猜想。
朱七七和孙亚飞都是自己麾下的得力干将,若是二人能够结为连理,也是一桩美事,赵寒也乐见其成。
朱七七完全没料到,一向沉稳正经的赵寒会突然拿自己打趣,猝不及防之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摇头否认:“国师切莫乱说!绝对没有此事!”
看着她窘迫害羞的模样,赵寒笑着故意追问:“没有就没有,那你脸红什么?”
话说到一半,赵寒见朱七七实在窘迫,生怕玩笑开过火让她难堪,当即笑着摆手:“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
朱七七游走官场商界,见过无数大场面,心智沉稳,刚才只是被赵寒突如其来的私人玩笑打乱了心神,一时慌乱失措。
短短片刻,她便迅速稳住心绪,收敛了脸上的绯红,抬头正视赵寒,开口说道:“国师,我屡次为孙大哥请功,绝对没有半点私心,更不是所谓的儿女情长。
“我只是亲眼见证他的付出与能力,他为人踏实稳重,做事有勇有谋,哪怕身处险境也从不退缩。以他的本事,本该拥有更大的平台,施展一身才干抱负,如今的职位,实在太过屈才,限制了他的发展。”
听完这番话,赵寒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神色变得郑重严肃。
他不擅长官场人情世故那一套弯弯绕绕,但他听得懂朱七七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这番话,说白了,就是在为孙亚飞鸣不平。
赵寒心里默默复盘过往种种。
此前第一批探险队从交趾带回棉花种子和占城稻良种归来时,自己和李婉儿亲自赶赴码头迎接,给予了整支队伍极高的荣誉与嘉奖。
但那支队伍总共只有三十余人,人数不多,存在感不强,自己并没有细致了解每一个队员的能力与功劳,更没有特意留意过孙亚飞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