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傅齐之派人送了几个彩色的绒布球来,陆连理很是喜欢,温玉娇和陆晏此时正在屋内逗着陆连理玩绒布球,就见翠儿领着邱嬷嬷掀帘进来。
老太太朝陆晏福了一福,便温玉娇行礼道:“王妃,常府派来的老嬷嬷说,常老夫人她……昨夜梦见常心悦托梦,说……要火葬,将骨灰撒在常府后院的观音堂中。”
常家族人世代聚居上京,常府如今占地广大,后院有个观音堂,观音堂依山傍水,也算是块风水宝地。
“既然是常心悦托梦给她母亲,就依着常家的意思办吧。”温玉娇手里拿着个绒布球,抬头看了邱嬷嬷一眼,“什么时候火葬?”
“常老夫人说越快越好,不如……就今天下午……”邱嬷嬷说道瞥了一眼窗台的方向。
今日天气晴朗,院中花草茂盛,盛夏的阳光从油绿的枝叶间洒下来,照的陆连理一双眸子闪闪发亮。
“这么急,在留香园?”温玉娇手里拿着绒布球,不悦地蹙眉。
看来周氏怕夜长梦多,万一常相起了疑心就不好了,所以才急着要将常心悦的尸身处理掉。
可一想到在王府中火葬,温玉娇就觉别扭。
“不不!”邱嬷嬷连忙回答道,“在常府的观音堂,老夫人说……都准备好了,下午就将常心悦迎回去。”
“嗯,那便有劳嬷嬷跟着去看一眼,别出什么岔子,”温玉娇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陆晏,“下午……王爷可要去留香院那边看一眼?”
温玉娇嫌晦气,自然是不会过去看的,可是陆晏,她也摸不准他是个什么心情。
大户人家的妾室死了,若是没有子嗣,一般就悄无声息地办了,可若是宠妾,也有重情的男主人会去送一送。
常心悦那张脸,若是烧掉就再也看不到了,所以温玉娇才打算问问陆晏的意思。
听见她这么问,陆晏顿时沉下脸来,撇清道:“没什么好看的,邱嬷嬷你去看着办就行了。”
“是。”邱嬷嬷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二人简单用过午膳,陆连理由奶娘抱着下去午睡,温玉娇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给梅儿做双绣蜜蜂的鞋子,陆晏则坐在对面看书。
留香院在王府角落,离得远,可午后安静,偶尔也有几声唢呐声传过来,听得不甚清楚。
“娇娇,”陆晏忽想起了什么事,放下书道,“过两日,咱们还是应该去常府……拜访一下常相。”
“妾身明白,安抚的礼金妾身都已经让翠儿准备好了,只等王爷发话。”温玉娇抬头,微微一笑。
两家没有撕破脸,常心悦名义上还是昭王的宠妾,她病逝,昭王怎么也该去看看她的父母,以示安抚。
“你……不生气?”陆晏方才还在想应该怎么跟她解释,没想到她早就考虑到了。
“妾身哪会计较这些?”温玉娇又低下头做针线,“前朝的事妾身不懂,只听人说……常相是您的左膀右臂,他痛失爱女,咱们自然应该去看看。”
“王爷,王妃,傅公子在外求见!”二人正在说话,就见葫芦跑进来,朝二人禀道。
葫芦昨夜受了刺激,精神一直紧绷着,白天精神也不大好,温玉娇本想准她回房去休息,可她坚持要留在温玉娇身边当值。
“哦?他倒是找上门来了。”陆晏看了一眼门外,语气中颇有些不喜。
他本来打算过几日领着温玉娇去拜访傅齐之,却没想到此人竟然主动登门。
温玉娇看了一眼陆晏,后者理了理头发,端正坐好,朝门外道:“请傅公子进来吧。”
温玉娇也停下穿针引线,听见傅齐之来了,连忙打了个结,将东西收起来。
陆晏又拿起一卷书册,佯装翻看,其实脑子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不多时,葫芦领着一位身穿浅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进屋来。
男子面容俊美,长发半束,衣着质地贵重,形容斯文优雅。
“傅某给王爷、王妃请安。”男子折扇一收,朝陆晏和温玉娇恭敬行了个礼。
“表哥快快免礼。”温玉娇见他进来,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感激的笑容,又瞥了一眼葫芦,后者便下去上茶。
“请傅公子坐。”陆晏话音刚落,翠儿赶紧去搬了一张方凳上来,摆在圆桌案旁边。
“多谢王爷。”傅齐之道了谢,便一撩衣袍在方凳上坐下。
“这段时日,表哥在上京城中的生意可还顺利?”温玉娇轻摇团扇,笑着问道。
听说傅齐之领了一只数百人的商队和各种珍稀宝物进入上京城,这一趟赚的盆满钵满。
不仅如此,因他本人姿容出众,在上京城的贵妇和贵女中,还掀起了一股追捧梁国美男子的风潮。
据说就连宫里的娘娘,也曾邀请傅齐之进宫去介绍梁国带来的特产风物,还购买了不少。
反正这位傅公子只要是一开口,不管是卖什么,都能以高价出手。
傅齐之望着温玉娇,温柔一笑道:“我那点生意不值一提,能赚点便赚点,亏了也无妨。”
听他说的这般云淡风轻,温玉娇可不敢小瞧了他,这位傅家表哥如今……可不是从前那位上京赶考时借住在温府的穷酸书生了。
他出手阔绰,在上京城中动辄豪掷千金,身边的婢女和侍卫个个都是样貌出众、才华人品一绝。
良驹配好鞍,傅齐之的身价水涨船高,自己送他那个明玉轩,如今看来都略显寒碜了。
“表哥实在是谦虚,表哥如今在上京可出名了。我和王爷方才还在说……想要去拜访表哥呢。”温玉娇摇着团扇,前倾了身子,似是很感兴趣地打量他。
“哦?拜访我?”傅齐之挑眉看了一眼窗边那位身穿玄色锦袍的男子,微微笑道,“这怎么敢当……”
“咳咳!”陆晏见他二人眉来眼去,说说笑笑,心里早就已经泛起酸水,打断道:“昨夜我王府中处置那个犯了事的妾室,还要多谢傅公子出手相助。若不是有傅公子在,只怕那案子没这么容易断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