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来到跟前,欧阳琳指着油库说道,“第一次到油库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但没仔细去看。老先生在油库里待过,对这事有所了解,是他指出此地有问题。”
欧阳琳到现在还没看出问题到底在哪,伸头看着飘动的桐油,再看宽阔的场面,不敢想象这桐油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秦枫没见过桐油库,也不敢肯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回头赶忙问道,“老先生能看出这里面有问题?”
老仵作捋了捋胡须,点头道,“这油库与我之前看到的有些区别,一来是桐油太满,流动缓慢。”
“二来,这油的质量不对,太过黏稠,不应该出现的结果。”
秦枫看了眼边沿,桐油距离浮出地面也就半米左右。
具体要留下多高,秦枫还真不知道。
再说这桐油的质量,要说稠,就更不清楚怎么个说法。
“这质量太稠怎么说?”欧阳琳问道。
老仵作点头解释道,“桐油的稀稠是通过自己调的,太稠,不合适赚钱。太稀,质量就欠佳,卖不出好价格。所以这桐油在送进油库储存时,就已经调好,可以直接出售。”
“以姜员外的头脑,不可能调稠卖出,所以问题就在这。”
生意人,讲究的是赚钱,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事出反常必有妖。”秦枫回头朝姜刁成喊道,“你是这里的负责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呀,这都是姜老板的意思,我也是按他说的来做。”姜刁成赶忙回道。
这话听起来倒是没错,秦枫相信他也不敢当着自己面说谎。
现在关键是姜员外挂了,死无对证,拿什么去行动?
再看这大油库,要出手确实有点不知所措。
“油坊还有其他细节吗?”秦枫又问道。
“这,这所有细节都在这,你们可以自己查呀,我,我也不敢多阻拦。 ”
“除了这些倭人外,大冢有没有来过?”
“我不认识大冢。”姜刁成赶忙又说道,“不过姜老板以前和会馆的人走得近,他们有来过油坊。可我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而且,我也是三年前才负责,很多事并不清楚。”
这事从他身上去查很难,三年前才多久?以前的事根本无从下手。
“这油库能不能抽干?”秦枫又问道。
姜刁成为难了,战战兢兢回道,“这,这么多桐油,要突然抽干,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呀。”
“报……”外面忽然传来士兵的喊声。
秦枫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赶忙喊道,“有事直接说来。”
“禀报秦大人,木石哈尔城传来消息,城内再次出现妖龙。城外已经被倭人大军他逼近,莫将军大败,城内人心惶惶,司马宰相请秦大人立即回城,商讨对策。”
“什么,莫将军没能守住?”秦枫顿感震惊。
倭人就算出动全部兵力也不如城外驻扎得多,敌人能大败莫将军,进一步逼近,真是莫大的耻辱。
“可恶,该死的倭人太可恶。竟发兵偷袭,太可恶了。”欧阳琳挥拳骂道。
老仵作深吸了口气,痛哭大喊道,“耻辱呀,简直是天大的耻辱。我堂堂大唐,竟然被一群倭寇围攻。可耻的是我们守城的边境将军还被人打败,耻辱。”
现场一片愤怒,连秦枫都火冒三丈。
愤怒的不是倭人出手,而是莫将军的无能。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莫将军守不住,就让我这把老骨头上阵杀敌,定要让他倭人头颅留下。”老仵作一挥手,豪气的大喊道。
“老先生冷静。”秦枫赶忙喊道,“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就算他们吃了败仗,为什么要请我回去?”
仔细一想还真是如此。
秦枫不过是大理寺派来查案的,即便开战,跟他没任何关系。
更何况还有司马宰相在,根本轮不到他出面。突然召他进城商讨,只怕是凶多吉少。
“你说得没错,这很有可能是诡计,咱们别回去。”欧阳琳严肃道。
“不可。”秦枫打住道,“现在是司马宰相下令让我回城,如果不去,就是违抗命令,司马宰相定会以此为理由杀了我。”
“可如果你去了,也有可能遭遇危险。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我们是大理寺的,可以不听他指挥。”梁冰反对道。
秦枫还是挥手道,“话是这么说,但毕竟他是宰相,有一万个理由要我人头落地。而且倭人已逼近城池,我若是再不现身,恐怕真会给城内百姓带来杀戮。”
“我跟你一起回,其他人留在外面接应。”老仵作一声令下,随即出门上了马。
“秦大人,我随你同行保护,这里交给欧阳琳就够。”
“好,有你在我身边,我也放心。就这么决定,马上回城。”
三人马不停蹄的赶往木石哈尔城。
果然不出秦枫所料,刚进城,秦枫就被莫将军的人给绑了。
这还没来得及搞清真相呢,梁冰的反抗根本没意义,几十个士兵包围,就算能力再强,也无法救人。
秦枫被带进衙门大堂,司马宰相等人正在大堂上等着。
秦枫被押上,却没一丝惊慌。
再看旁边的人,莫将军满脸狼狈,显然是被打败。
秦枫很不明白,身为将军,即便是战败,也应该留在战场坚守。应当重整旗帜,继续作战。
现在躲在这,真是丢尽大唐的脸。
而对面,坐着一位倭人将军,旁边站着两士兵,身材虽矮了些,可气势嚣张,看着就想上去揍他们一顿。
秦枫大概明白了,倭人这是进城来谈判。
大军压境,他们能趾高气昂的进来,就是冲着自己来。
看来他已经知道大冢的失败,所以才会立即攻城,用胜利来威胁司马宰相谈判。
谈,当然可以。
但是也得看怎么谈,更可况秦枫已经秘密安排下去,只要信号一到,就知道外面情况如何,再做应对也不迟。
此时的秦枫没有马上看向司马宰相,而是来到三倭人跟前停下。
目光冷冽,丝毫不怂,气势上已经取得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