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16层的人。”
余文静抑制着埋藏在娇小身体下的怒火，死死地盯着悍马。
“没必要。”悍马摊手，说：“他已经把事情授权给我了，这是授权书，你看看吧。”说完，他递上一份银麦色的信封。
余文静快速拿出来又塞了进去。“不可能，你难道就不替贵银行担心吗？你不会有一丝怀疑吗？”
悍马眼珠子瞥向左边，又转回来，“你们协会定的额度，反馈报告上，有首席的五个精算师的印章，其中2个得过菲尔茨（Fields）数学奖，一个华罗庚数学奖，一个诺贝尔经济学奖，我有什么资格质疑他们的算法？”
高新听到这些人的头衔，有点吓到，支支吾吾地说道：“额……印章而已，未必本人亲自调查，相信我……如果重新调查一次，肯定能查出问题……”
余文静没有说话，说真的，她挺惊讶的，如果这是平时审查，还真有可能玩忽职守，没有调查当有调查，可这反馈报告超过了正常的规格，说明银保协会还是很重视的，按道理不是纰漏……
余文静思考片刻，转过头问林杰：“你呢？你觉得、自己为什么有一万亿额度？”
林杰笑嘻嘻地拍胸膛，“既然你说那些精算师多么吊，大概率是看到我的能力吧——”
林杰没炫耀完，余光便看到全屋子投来的鄙视眼神，程娜更是翻白眼喊了一句：“闭嘴。”
高新骂了一句：“煞—笔。”
“我是这样觉得。”林杰恼火，不想问别问嘛。
余文静回头跟悍马说：“首富林杰死去的那天，正是他获得那一万亿，开始借钱的时候，你觉得两者会有关联吗？他们两个是同名的。”
林杰小吸一口冷气，这正是他原本的推理，不得不说，余文静很厉害。
林杰不知道她调查自己多久了，但她几乎考虑到了所有可能，问题刀刀切肉。
高新更是一拍大腿，站起来说：“肯定是！还用想吗？这小子继承了首富的额度！我的妈呀，这是天大的发现啊！赶紧上报吧！”
悍马镇定而玩味的表情，告诉高新，这并不是新发现。
“你想错了，一万亿是多少？你有个概念吗？”悍马反问。
余文静眯眼，“你是谁说……首富林杰也没有一万亿的额度？”
“我不敢说，”悍马举起双手，“北辰银行当年靠林杰发家，任何经手过他的人，现在全在那塔上了，你知道规定的，一个人死了，他的额度就会彻底消失，你真想知道，只能找你协会的会长。”
高新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一万亿实在太多了……这数字异常吧？你们银行的市值才2万亿吧？”
“有可能的，”余文静摇头，“整个银保协会的会员市值加起来，超过20万亿。”
“他们是——”悍马含笑补充一句，“世界上最强大的组织。”
余文静沉默了，正因为银保协会的强大，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她太渺小了。
等级森严、层层掣肘，尤其是这种，不知道哪里出错，任何环节都可疑的案子，根本无从下手。
“给我一点时间。”余文静说，“请务必拒绝他继续借钱，给我一点时间，也许我能查出问题所在，然后，我会回来将他正式逮捕的。”
高新举起大拇指，“余小姐果真女中豪杰，佩服佩服，需要任何帮助，我高某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没想到一旁的悍马却说：“做不到。”
“什么意思？”余文静警惕发问。
“银保协会成立的宗旨之一就是统一社会信用制度，加入进去的会员，严格来说，不能拒绝经审核的客户，我们只能提高利率。”
“那就提高利率！”余文静夺口而出，提高利率其实就是对客户关门，不明白悍马为什么提这一茬。
突然，她一愣，抬头看着林杰，一阵微弱电流从她身体内部涌出。
林杰笑嘻嘻地说：“利率多高，我都会借的。”
余文静整个人电得发麻，站了起来，张大嘴愕住了。
悍马苦笑，“对啊，他不借、怎么还贷款？”
“搞什么？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高新整个人跳起来指着林杰，“这种人直接拉去枪毙都可以了！你们怎么还让他借钱！！”
“蠢货、”林杰愠怒骂到：“关你个屁事！”
“你是老几敢骂老子！”
林杰昂起头大声嚷道：“我就是银行之子！我骂你怎么了？别说我借20亿，我借一百亿！借一千亿！砸死你都可以了，你吹我？”
林杰的声音贯彻整个房间，形成了回应。
银行之子。
悍马和余文静听到这个说法，不约而同起了鸡皮疙瘩。
高新怔了怔后，指着林杰，在屋里环绕了一圈，“听到了吗？”“你呢？你听到了吗？他说要借一百亿！”
“他还说要借一千亿！你们还把他不抓走？”
高新好像找到关键线索的侦探一般，欢欣喜悦，又蹦又跳。
没想到旁边的手下，冷淡地说一句：“他刚才就说过了。”
高新停住了。
余文静正言厉色看着悍马，想他给一个说法。
悍马摇头，表示：“林先生资产负债率其实还能看，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余文静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萎了。
高新不干了，他气疯了，他一拍桌子大骂：“你死定了！北辰银行！我跟你拼了你，我高新在北辰媒体界可不是闹着玩的，今天晚上我就召开记者会，把你们骂死！我看看你们怎么收科，我担保明天早上报纸全是你们的头条，我把事情闹到国家电视台，闹到BBC、闹到CNN，我看你们怎么圆这个慌！”
余文静阴笑，看着悍马，想看看他怎么回应。
悍马往座椅后背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高新，说：“首先，高先生你和我们银行的合作，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你欠下的一千多万贷款，我们要求提前偿还。”
“还有，你可以试试闹到媒体，不过你看看哪些媒体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我担保你找不到一家报纸登头条，还有——”
高新额头直冒汗珠。
“你从黑市上，购买了银行内部员工的信息，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已经构成违法了，严重影响了社会信用制度的正常运作，一旦我们报警，严重得话，坐个十年都有得你坐。”
“别傻了！”高新逞强笑了，“犯罪的那条，你根本没证据！你知道是哪个员工吗？哈哈哈哈哈。”高新笑得勉强。
悍马摇头，仿佛高新在自取其辱，“我们放出风声，那个员工如果愿意指认你，给他一笔奖励，并且保留原来工作，我相信不用多久，他一定会出卖你的。”
“怎么可能……”高新双手抓头，“你简直疯了……二五仔你也收？”
“你自己就是二五仔！”林杰骂到，“我私人奖励他一百万！”林杰拍胸膛，“他可以到我公司工作！”
“你闭嘴，你的钱全是银行的！”高新竭嘶底里，面红耳赤，整个人濒临崩溃。“搞什么？你们一屋子都是疯子！！”
余文静咬着嘴唇，林杰都开始担心她咬出血了，不久之后，余文静开始收拾东西。
悍马小心问到：“你打算终止调查吗？”
余文静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是我们的事，不关你事。”说完，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也难怪她这么恼火，她从头憋屈到尾，到了最后才能给悍马一个像样的反击。
高新可谓失神落魄，跌跌撞撞靠别人搀扶，才能离开会议室。
现在屋内只剩下林杰、程娜、两个手下和悍马了。
悍马说：“这个夏天，银保协会的首席调查员小精灵，以我对她了解，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这个夏天大概会一直在北辰，我希望你离开一段时间。”
“打电话我说在别处就行了吧？”
“当然不行。”悍马皱眉，“你是上市公司董事，是不能撒谎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程娜解释到：“证监会记录你说的任何话，传召你的时候，必须说出正确的地点，说谎对股价有致命的影响。”
林杰叹气，“好吧。刚好暑假，我回一趟老家吧。”
“暑假……”两个手下异口同声地嘟囔到。
悍马也愣住了，他知道林杰是一个学生，但听到他说，‘我要回家过暑假’，那种震撼力还是很强的。
一个还在读大学的无产阶级学生。
借了银行20亿。
悍马心里在怒喊，整个人如梦似幻，脑子只有一句话……
奶奶的，我到底招惹了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