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节目录制很累，先不说等这些艺人准备就花了四五个小时。
观众在下面坐着，连瓶水都没有。
然后，出来一个戴眼镜工作人员说要给观众热场，眼镜仔明显经验不足，把热场当成了自己的演唱会。
林杰跟着喊了三十分钟，节目开始时，发现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
这个工作人员不仅是来热场的，还把观众热情都热没了。
等到节目开始时，观众喊到喉咙沙哑，好几次反应不够热闹，导演喊咔，又重新录一遍。
节目又长又臭，三个小时剪成一个小时，而且都是女性话题，林杰不是对面灯光打得灼亮，他早睡着了。
节目录制时，吕丽兰给了蒋梦涵不少讲话的机会，彻底打乱了李想‘威迫’的计划。
等到节目录制结束后，导演居然说，观众反应太疲软，要重新录一遍。
他说：“提前点精神，我们录几次反应备用。”
于是，一群人跟圈养的羊被赶来赶去一样，又录了一次，等到放他们走时，已经是晚上8点了。
林杰不敢想象，有人买一万块的黄牛票受这种罪。
程娜疲惫不堪，喉咙沙哑，她笃定：“我这辈子都不来现场看节目了。”
林杰想和程娜回家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拦住了林杰。
“你是林杰？”
“额？怎么了？”
工作人员伸手指指旁边的通道，说：“我们的主持人想见见你。”
林杰与程娜相视一苦笑，便跟着工作人员走到后台一个狭小的防火走廊，阴暗处，李想单手抱肩，靠在墙上抽烟。
工作人员告退，林杰太累了，直接坐在地上的一个木箱子上。
李想吐了一口烟，直勾勾地看着林杰，眼神颇为不善，他说：“你叫吕丽兰，叫我让给你球场？”
林杰点头，没有掩饰任何东西。
李想嘴角一咧，“可以嘛，居然认识吕丽兰，不过录完节目了，我与她也没什么瓜葛了，为什么我要帮你这个忙？”
林杰完全没有心情拐弯抹角，直接还说：“原来的条件可以继续，三倍违约金，另外，你们私人球场的费用头一个月我包了，怎样？”
李想眼睛一眯，跟没听到林杰似的，他说：“别以为我怕了你，吕丽兰那表子虽然舔过不少大人物，但是我与她没有利益关系，我完全不用听你的！”
林杰摊手，没有说话。
李想说的不对，他是一个主持人，表面上看与吕丽兰没什么关系，但林杰见识过吕丽兰的人脉关系，李想还是天真了。
两人在狭窄昏暗的空间持续沉默了3分钟。
最后，李想掐掉自己的香烟，说：“我可以把球场让给你们，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
“严格来说，是一个赌注。”
“赌注？”林杰直起身子，这是他到电视台以来，唯一提神的一次。
李想哼了一声，说：“下个星期，你的球队对赤北，如果你能赢，我就答应把球场让给你，如果你输了，球场是我的，你还得帮我付完这年的会员费，怎样？”
林杰还以为是什么，一听竟然是比赛大喜，他一口答应了。
随后，李想顿了顿，说：“不过，至于违约金，你赔2倍就行，私人球场的会员费也不用你垫付——”
林杰皱眉，他没想到，李想这么好说话。
不过，李想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你另外给我30万就行。”
林杰倒吸一口凉气，因为李想一直标榜自己不是为钱，现在突然说要拿钱，让林杰特别诧异。
但他一想便想明白了，首先，如果林杰赔违约金，这钱不是李想一个人的，而是全体明星队的，无论林杰赔多少，李想都拿不到多少。
这才是李想‘不在乎’钱的真正原因！
李想看林杰在沉思，一脸苦恼的样子，怕他不懂，特意解释：“这30万是专门给我的，而且你赔三倍可不止30万，说白了，你付同样的价钱，只不过有一笔钱入我口袋，而且这事你不能跟别人说，懂吗？”
李想说的很明白了，如果不是林杰这么稚嫩，他不应该说的这么明白，毕竟话太难听了。
林杰已经笃定——李想这个人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个伪君子和人渣。
……
……
与李想口头达成协议后，林杰第二天便到了球场管理处，球队经理曾经是国家级运动员，后来退役后，做起教练。
奇怪的是，他并不是足球运动员，他以前是长跑的，而且带过不少稍有名气的运动员，也都不是足球运动员，全是长跑的。
林杰一进去之后，看到一墙的照片和奖杯，全是田径场上的荣誉，一刹那有点恍惚，以为进错房间——这根本看不出是足球俱乐部的经理办公室。
当初，林杰买下这只球队的时候，北辰银行曾经推荐过三个俱乐部经理，其中一个前足球球员，一个是执教一线足球队多年的教练。
最后一个便是眼前这位高高瘦瘦，满脸笑意的长跑手经理。
林杰逻辑很简单，选完人后，已经撇清一切的北辰银行资产管理员都诧异了，问了三次：“你确定？这个人毫无经验……”
林杰解释：“我问问你，国足出过成绩吗？”
管理员摇头。
“现在联盟有超级一线球队吗？”
管理员摇摇头。
“那就是了。”林杰摊手，“足球界就是垃圾，为什么要在里面找人，我宁愿在游泳队找一个，说不定还有奇迹。”
当然，还有一些小细节，比如教练不一定懂得做球队经理，其余两个人要求的薪水太贵等等。
于是，‘长跑手’进入了林杰的队伍。
“久仰大名，林老板，真没想到我们这么长时间才见面。”长跑手热情与林杰握手。
林杰对他的态度满意，毕竟俱乐部经理跟教练不一样，经理要周旋各种正式和非正式场合，要与商人、体育局、媒体、工作人员打交道。
情商很重要。
林杰坐下那张老旧的深红色织布沙发，环视了一下这小小办公室。
林杰说：“放心好了，我们现在正在租用体育中心的办公室，很快你能到那边办公，而且我们也会有自己专用的训练球场，虽然是一个小球场吧，但起码不用安排时间训练了。”
球队经理给林杰倒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说：“其实环境不是主要的，你看过纽约洋基棒球队的更衣室和球队办公室吗？”
“啊？”
长跑手对林杰的‘大话’丝毫不在意，“洋基的场地也很小，纽约寸金寸土，球队经理的办公室还没我的大呢，但是洋基队是全球市值最高的球队，价值37亿美元，你想想吧。”
林杰也没有对长跑手过度‘理想主义’的发言在意，他把自己与李想的纠纷，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省去了李想在电视台潜规则女下属的事情。
球队经理很惊讶，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揉着那仅剩无几的额头毛，他说：“老板，你疯了，我们队打不过赤北啊！”
“什么？赤北都打不过吗？”林杰对联盟球队的实力没有了解，只懂得用城市经济对应球队实力。
赤北只是位于北辰和海棠上方的一个小城市，最多三四线，林杰根本不知道他们比北辰更加厉害。
球队经理扑哧笑了，他说：“老板，你被骗了，赤北跟我打的不是二线队，理论上，他们是赤北唯一一只球队，去年刚刚降级，但今年位于联赛排名第一，重返一级联赛只差一步。”
“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个级别的，我们是真正的二线队，我们上头还有珍科队，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原来这样，北辰有一只球队上了一线，但赤北这种城市，还打不了一级联赛，或者说，他们很想打一级联赛，只是一直垫底，常常降级而已。
林杰问：“这个赤北真的有这么厉害？”
经理点点头，“上过一级联赛锻炼的球队，真的不是一个级别的，基本上11个位置都比我们强不少，球员平均年龄在25岁以上，我们队平均年龄才刚刚20岁出头……”
“因为他们需要能上场，上场就有战力的球员，我们更多时候是扮演青训队的角色，等待别的球队看上我们的球员，卖给他们，赚一笔钱……”
林杰叹气，说：“就没有别的办法，能让我们赢这一场吗？”
“试试吧，但很难，你最好别抱希望，而且——”经理苦笑摇头，“上一场比赛，我们的主力前锋伤了，你不知道吗？”
“啊？”林杰张大嘴巴。
经理自嘲笑了起来，“这个李想一定知道这个信息，没有主力前锋，我们更难赢了。”
林杰打死都想不到，李想居然机关算尽，天时地利人和齐全了，他是早就知道林杰要输。
这样看来，李想的会员林杰是包了。
林杰越想越生气，突然他抬起头，喃喃道：“我们的主力前锋伤了？”
“是的。”经理无可奈何叹气，“可能要休息两个多月吧。”
林杰点点头，斜眼看着经理，他忽然暗藏内心的一个恶趣味油然而生。
他笑着问道：“我上场怎样？”
“你？”经理原本在用盖碗喝茶，听到这话，茶水直接溅一身。
经理义正言辞地说道：“当然不行！你踢过足球吗？”
“初中高中踢过。”林杰自信地点点头，“大学就没有再踢了。”
经理从办公桌出来，在狭小的办公室来回躲避，林杰看得出，他在思考怎么拒绝这个愚蠢的主意。
林杰能把这话说出来，本来就做好被羞辱的准备，自从贷100多亿，他的脸庞以每年几英寸的速度在增厚，现在已经到达刀枪不入的地步。
林杰笑着说道：“王思聪干过这事，他作为老板，也替自己俱乐部比赛过。”
“那是电子竞技，说白了是游戏。”经理皱起眉头，说完继续踱步。
不知道为什么，林杰这番嘲弄和戏谑的玩笑，好像引起了一些不得了的思考。
突然，经理停下来烦躁的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林杰，说：“好吧，我同意让你上！”
“什么！”林杰睁大眼睛。
林杰原本只是扔个炸弹，他不可能真的去踢球，只不过，这是作为有钱人的‘乐趣’，他挺想体验一下的，然后，开了个玩笑。
现在问题大了，对方扔了一个核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