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坐在长凳上,啜了一口酒店经理李昕准备的咖啡。
他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运动夹克,下面套着一双发黄的Nike球鞋,坐在全市最奢华的流金酒店门口的长凳,实在有点扎眼。
不远处的乞丐都有点看不惯眼,想拉他出来,“兄弟,回归吧,收留所开饭了。”
如果不是酒店经理认识林杰,一定会找一个保安问问,他在这里干什么。
原本流金酒店人就很少,大多数是穿着西装革履的金融客,要不搂着一个高级女郎,要不搂着两个。
他们可能指派到北辰开一个小时会,却可以在流金酒店花掉几万块,狂欢一整夜。
林杰哪怕有这么多钱了,每每想到这,也后悔选错专业了。
当然,现在流金酒店被围剿了。
两条路全被封了,挂起了路障,用锥形反光筒把酒店围得严严实实的。
这酒店很偏僻,轻易被隔绝。
他们说是附近的电线坏了要维修,打电话给交通管理处,又说水管坏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酒店是违章建筑,要拆掉呢。
林杰昨天一直坐在长凳上看着,没有一个人过来要‘修’一下什么,仿佛他们放下这些路障就走了。
不得不说,魏和泰有点实力,这样一搞,流金的客人少了一半。
李昕向银保协会反应,协会也告知了出差的员工,流金酒店交通不便,无法专车直达,只剩下一些对黄金旅馆有情结的人才坚持入住。
其余的人不可能下车在街上走哪怕10米。
协会的负责人打电话过来质问林杰:“这怎么回事?你们酒店被封路了?”
林杰只好告知这仅仅是临时的,很快能恢复正常。
等到第二天,负责人似乎察觉了,又打电话过来,问:“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林杰见瞒不住,便把事情经过全然托出,并且承诺会赔偿给银保协会。
负责人的反应也诧异:“魏和泰?魏世明的儿子对吧?他们家可不是什么普通权贵……你真不应该得罪他们的……啧啧,这样吧,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搞定这件事。”
这时林杰才猛地醒觉,魏家是吊,但叼得过银保协会?
他早应该这么干了,只是他这段时间想远离一些银行他们,事实证明,他们是林杰最大的后台。
……
魏和泰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打高尔夫,旁边正站着一个哈佛女子精英联盟的出来的女高材生。
身材高挑,穿着白色裤装,扎着马尾,干练优雅。
魏和泰‘身贴身’教了她玩了几轮,聊得正欢,女的知识渊博,聪明伶俐,魏和泰虽然是个草包,但胜在一辈子在上流社会,见识不少,两人鸡同鸭讲算在一个动物频道。
魏和泰心想,如无意外,晚上铁定能在酒店开心开心,没想到一个电话打来毁了他的雅兴。
看到这个来电显示,魏和泰知道这电话必须接。
“世侄,流金酒店那些路障要撤掉了。”
要魏和泰想一百件坏事,他也想不到这件事。
“为什么?”
“那是银保协会的酒店。”
“银保协会?”魏和泰经常听到这个协会,但根本意识不到那组织到底意味着什么。
“没错,那是所有银行、基金会、保险公司的一个民间组织。”
魏和泰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那为什么要听他的?”
“听着——”魏和泰脱开自己的高尔夫手套,打算重新掌握控制权,“我得解决林杰那个垃圾,给他们负责人一点钱,打发走就行,他们可以歇歇了,是个人都想赚我们魏家的钱,真的受不了。”
魏和泰说完,电话那头大大的啧一声,声音重复到:“给他们一点钱打发走?”
“呵呵,世侄,你未免天真了点,那个协会的权利不是你能打发的……”
魏和泰皱起眉头,他能听到对面语气微妙的变化,但对方说‘银保协会’时,仿佛在说伏地魔的语气。
“那个……协会,既然这么厉害,他们为什么要帮林杰?”魏和泰不解问到。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听着、世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你必须收手,我们不知道这个林杰是谁,也许是他喊人帮忙了,找到我这来,也许银保协会知道了,帮他一个忙,无论如何——”
“我们都不能弄这间酒店。”
电话那头宣布了这个消息,魏和泰只好听从了,但他喋喋不休地说道:“林杰只是一个暴发户,不可能认识那些人,如果他认识,为什么第一天不找他们呢?你想想有道理不?”
对方似乎不再关心这件事了,问:“你在打高尔夫?多少杆了?”
“快要结束了,上次我们公司来那个哈佛妹也在。”
魏和泰露出一点笑容,看向那头正在练习挥杆的女人。
魏和泰阴笑说到:“晚上,我也要一杆进洞了。”
……
……
第二天,魏和泰把哈佛女踢出床后,越想越不忿气,喊了他的保镖志峰过来。
志峰是他父亲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保镖,和泰不清楚志峰到底有多厉害,但他知道志峰阻止过不少致命的袭击,很多威胁至今回想起来,和泰都会不寒而栗。
当然,他同时也是父亲的一个耳目,所以和泰对他的态度谈不上感激。
“那天,咖啡厅的那个男人,你还记得吗?”魏和泰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
“记得,林杰对吧?”志峰点点头,“他那保镖我也印象深刻,他是战熊部队——”
“停一下——”和泰伸手阻止志峰说话,“你回来时跟我说过了,我管什么战狼、战狗,我问你,你能打赢他不?”
志峰轻叹一口气,谈谈地说道:“能。”
“那就行,”和泰翻了个白眼,似乎志峰很蠢似的,“我只想听到这个,谁管你们那些部队难记得的名字,你现在帮我搞定那个林杰,知道吗?”
“搞定?”志峰从来都是跟着和泰身边,从事安保活动,从未接过什么任务。
这些年来,和泰除了天天换一大堆女人,偶尔在风月场所打架外,很少有什么真正的威胁。
有什么事,他也只需要一个电话,这个区长,那个乡长,没有什么事情搞不定。
志峰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学的一件事就是——有钱人有一千万种方法搞你。
志峰看到魏和泰做过最没品的一件事,他在高级餐厅看中一个高职妹,觉得那妹子正,但那女人有男朋友了。
和泰一个电话查出那个男朋友在哪工作,第二个电话让倒霉鬼被辞退。
男朋友似乎平时还玩一些足球外围,欠了一两千块,对他的经济能力不算什么。
但魏和泰还认识那个放债公司,让他们为了一两千上门讨债,狠狠地揍了一顿那男人。
那男人从头到尾都在喊:“我有钱给你!我现在就给你!”
但上门讨债的人跟耳聋一样,对他暴打了30分钟,最后那男朋友受了重伤入院,听说脑部严重受损,醒过来可能智力失常了。
魏和泰打电话约那女孩出来,以为他们完了,没想到那女孩太善良了,男朋友重病更加不可能放弃他,魏和泰当时就愣住了。
于是,魏和泰喊志峰偷偷去医院拔了插管,当晚女孩的男朋友死了。
志峰杀完那个人,一直没有跟踪这件事,心想魏和泰一定得逞了,至少爽过了。
一个月后,和泰在朋友家喝了点酒,坐着一辆劳斯莱斯回家。
志峰讲他心情不错,开口问他:“绍丰餐厅那女服务员怎么了?”
魏和泰似乎费了很多劲,才想起这件事,他迷迷糊糊地说:“哎……她男朋友死了,更麻烦了,得下葬,葬礼、七日,打个电话过去都是哭成泪人,没个半年也走不出来……”
魏和泰摇摇头,露出鄙夷的神情,“谁能等半年?我放生了,大把良家等我泡。”
“放生了?”
志峰从事保镖十几年来,第一次有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他真想一巴掌甩过去,幸亏魏和泰醉了没有看出来。
在他看来,魏和泰为了空气搞死了一个人,最后就说了一句:“谁能等半年?”
那女孩子也够惨的,祸从天降,死了一个男朋友,更恐怖的是,她再伤心欲绝,也想不到事情原因是如此的混球。
“志峰?”
魏和泰不满的声音将志峰拉回到现实。
“额?”
“林杰,你帮我教训教训一下。”魏和泰说到。
“那个保镖是个麻烦,我不可能一下子解决他,必然会掀起很大的动静,尤其是那天我们相认了之后,哪怕我蒙着脸,他也能一下子认出我,我体型身高全在他的掌握之内,这是没办法静悄悄,战熊是一个侦察技术最厉害的——”
“好了好了。”魏和泰打断,每次志峰谈论他前部队的事情,他第一反应就是打断,他很不喜欢听这些。
魏和泰命令道:“你绕开他。”
志峰心累的叹气,说:“我试试吧。”
魏和泰皱眉对这个回应不满,指着志峰的胸膛说:“你不是给我试试、你必须给我办成,这是命令!你不老吹嘘你在战场上的功绩吗?你把我军队纪律拿出来,把我当成你司—令什么的!”
志峰差点嗤笑出来,魏和泰不可能是自己司令,他没这个资格和能力,他要是这个司令,战场上要死多少人?
但志峰没有表示不满,只是把魏和泰当成弱智而已。
“好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