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北辰的露天会议室,奢华典雅,露天全是知名园艺大师的盆景盆栽,环境优美到容不得一点喧哗。
然而,此时船木桌上的几个中年人鸡飞狗跳,拍桌怒斥林杰,场面剑拔弩张,旁边的待应员畏畏缩缩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一眼。
“你简直疯了!”丁振大骂,“你以为你是谁?毛都没长齐,在我们面前耍宝?”
丁雨华抹抹额头的汗珠,安抚冯老说:“冯老,他纯粹是胡闹,请不要在意,我们之前的口头协议依旧有效。”
“有效你个屁!”冯老突然冲天大喊,口沫横飞,全场为之一惊。
连一向熟悉自己父亲的老脾气的冯文彦,也吓得茶杯都扔下了。
冯老变脸速度堪比曲苑杂坛,他对着丁振怒哼:
“丁老?你告诉这个块地的市场价可是8000万,现在好了,这小子出了5倍的价格,你是耍我还是干嘛?”
丁振也傻了,他打死都想不到,冯老会调转枪头对准他。
两人的关系与企业间的关系,堪比兄弟企业。
每年至少有几千万,多则上亿的合作,怎么会在这桌上一下子被扭转了?
林杰掩饰不住嘴角的偷笑,两块地八亿与两亿,中间差了多少?
站在冯氏集团的角度,他不可能不觉得被坑骗了。
任何交情,在六个亿—9个数字面前,不堪一击!
“冯老,请你息怒,镇定下来,认真想想,他纯粹胡闹,怎么可能愿意出8亿买你的地呢?”丁振苦苦相劝。
“什么时候交易?”林杰打断,“现在去你们的总部怎么样?”
丁雨华跳起来,指着林杰,“臭小子,你不要太嚣张了!信不信我们让你在北辰无立足之地!”
冯老皱着眉头,指着丁雨华,“丁老,你儿子这是怎么了?叫他消停点!我们在谈生意,他以为在拍古惑仔吗?”
冯老这话可谓很严厉了,丁振回头狠狠地瞪了他儿子一眼,丁雨华心都凉了,郁郁不振地坐下下来。
林杰淡定地踹了口茶,说:“有没有立足之地,我不知道,反正我出8亿买那两块地,冯老,我的条件随时有效,如果你们出得起比我高的价格,那你们拿去。”
“如果价高者不得,那也违反了你们口口声声喧嚷的商业精神,你们好好想想吧。”
林杰这话说的很好,连一直看不惯林杰的冯文彦都忍不住郁闷了,他对林杰没有太多赤—裸裸的仇恨,更何况林杰给公司送上六亿大礼,也许真应该卖他。
林杰起身,留下一群互相猜忌的老家伙,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一离开,丁振大发雷霆。
“岂有此理!叫人放话下去,谁跟林杰合作,就是我丁振做对!”
丁振一拍桌子,胡子都翘上了天,他偷偷瞥了一眼冯老。
说白了,这话不仅是跟手下说,还有一部分是警告冯老的。
高新瞬间明白丁振的意思,附和道:“放心好了,他要地也没用,全北辰的工头没人会替他工作,他建什么?别忘了,丁老你还是北辰商业协会兴宁区代表,放心好了,林杰这小子把路走窄了,不出3年,他必倾家荡产!”
旁边林杰舅舅赵祥,听到倾家荡产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打心眼感到开心。
尽管他们是亲戚。
可惜,人就是这样子的,周围一个一直看不起的人,突然冒起来,是个人都会不悦,并且巴不得他遭殃。
他表姐也是,尽管从小玩到大,但因为家庭背景的原因,她在地位上一直处于龙头地位,现在同龄人竟有超越她权威的人,她肯定也十分不开心,打心眼的妒忌。
赵祥看时机到了,特意开口表忠心,说:“丁老,你放心好了,在我侄子和社团面前,我绝对会站在你们这边,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我定会大义灭亲!”
赵祥这样做很妥当,毕竟丁振都下封杀令了,丁振什么人?在北辰谁敢不给面子,林杰的更高投资算是扑街了,没有什么疑问和悬念。
很可惜,他的表忠心,得到的反馈很少,高新更是狐疑的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丁振也觉得,林杰这个人崛起有点莫名其妙,背后一定有什么大人物或不轨之士,这个赵祥用不的。
接下来各种‘英路豪杰’纷纷豪言壮语表忠心,唯独冯老在旁边一声不吭。
一路脸黑的冯文彦也没有说话。
他虽然仅仅是一个富二代,但这些场面他还是看懂的。
他不喜欢这样被威胁,这次他反而希望父亲站在林杰那一边。
所有人聚精会神地看着冯老,冯老一直半闭目,没有说一句话。
良不久,他才睁开眼睛,说:“对不起,丁老,你们两个的私事我不参与了,这两块地,我先回去研究研究,不一定会卖给他,也不一定会留给你,如果事情闹得太大,需要你用商会的地位进行压制,我觉得有损北辰的商业环境,说不定我为了保证和平,自己留着也不一定。”
太极宗师!
他这一番话,连高新都忍不住感叹老姜巨辣。
耍太极的巅峰,不一定卖给他,也不一定卖给你,还有可能自己留着,说白了,就是给自己留三条后路,以后怎么走,不关你的事……
“对了。”冯老突然起身,“我的一个侄女过生日,今天我们要提早走了,告辞了。”
冯文彦一时懵逼,“我们哪有侄女——”随后被冯老瞪了一眼。
两父子连同几个手下,退场堪比北辰河退潮,咻一声便消失无影。
丁振感觉自己一口老血要吐出来了,一口浊气出不来,待会散会得去照一下X光检查检查。
丁雨华急得要命,连忙安慰到:“放心,老爸,这事情——”
“你闭嘴!”丁振睁圆了眼,两个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瞪着丁雨华,“你个孽子,不是你在拍卖会得罪人,会搞成这样?我们的商业大计,被你一个蠢货搞垮了,你简直是废物!”
如果是平时,这么多年长的大佬在场,肯定会有人出来劝导,只不过,大家对丁雨华有点同仇敌忾,感觉他就是一个捣乱、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现场没有一句劝阻,个个低头面无表情,任由这个当面教儿子的紧弛气氛延续下去。
谈判会议不欢而散。
丁雨华深感被冷落不屑,接下来丁振还让他不要旁听公司的会议,好不容易赢得的信任全没了。
丁雨华读书不行,商业头脑也一般,但是弄人,他经验丰富,手段了得。
在读书的时候,任何与他做对的人,常常被他弄得身败名裂,痛不欲生。
他对林杰恨之入骨,但之前请的几个打手,全都挫败了,他估计是林杰那个保镖很了不得,他心里暗暗起了打算。
冯老回去找了一堆土地测量员,一些估价师,本地政策研究者。
还约了一些发展局的‘老朋友’去吃吃饭,试探一下口风。
发现,那两块土地,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
估价一亿逆天了。
他开始觉得,这个林杰跟丁振说的那样,也许是信口雌黄。
然而,他很快又一次受到林杰的派人送上的土地购买备忘录,说明林杰是真的想要购买这两块地!
他有点急了。
卖不卖?
卖了的话,可以说是冯氏集团近两年最完美的交易。
不卖,赢得北辰地产界的一片尊重。
真正促成这笔交易的是,丁振喋喋不休和话里有话的威胁和暗示。
有一天他终于烦了,在办公室对手下,怒骂:“丁老贼!你以为你是谁?在北辰还没有人能赶绝我!”
说完,直接拍板,达成交易。
签合同的那天,冯氏集团可谓一片和谐愉悦,连冯文彦也忍不住和林杰重归于好。
全场就一个人脸黑——程娜。
……
11亿三千万。
林杰最新欠款。
程娜说:“你这辈子没有机会逃出生天了。”
经历过几件事,林杰也打破了保护壳,从心出发,认清了自己,自我成长了不少。
他说:“我按下借款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回头。”
又借了8亿之后,北辰本地银行疯了。
原本时不时宁主管和冯经理还会与林杰来一场‘赛跑’,现在他们都不敢出现了。
林杰特意还去了一趟兴宁分行,结果被告知经理和主管都不在。
结果出去的时候,程凯说,看见两人偷偷从后门溜走。
也就是说,林杰达成了一个成就——人见人怕。
当天晚上一个未知的电话打来,一接果真是那个‘救火队长’悍马。
他依旧是那副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
“我对你很失望,林杰。”
林杰一刹那还挺慌张的,毕竟对方感觉是长辈,而且说的好像以前挺看好他似的。
但林杰一想,怎么可能,对方是银行的人,怎么可能对他不失望?
林杰恢复了一点勇气,说:“想我停下来,把我抓了吧。”
“让北辰银行接锅?”悍马哼一声。
“我不明白,上面难道没有一丝察觉?”
悍马长叹一口气,开始解释当中的乾坤:“首先,4个月前,全国银行保险协会换了一个新的信贷系统,当中额度算法,风险管理等程序都是保密的。”
林杰好像有点明白了,“说白了,哪出了问题,你们都不知道。”
“无权知道,也无权过问。”悍马补充,他随后压低声音,用阴沉的音调说到:“当中涉及的东西,极其敏感,如果我们出面揭露,分分钟命也没有,你跟临渊履冰没什么差别,一不小心,分分钟坠入悬崖。”
“什么东西?”
“民营退休金管理,社会福利计划。”
林杰倒吸一口冷气,联想到前段时间出现的私企退休金的风波。
悍马语气充满唏嘘,他说:“这个银保协会,是一个最强力、最具话语权的组织,如果我说话有用,你早进监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