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往狭窄的楼梯走去,这栋楼的电梯坏了,警员展示了一点不耐烦。
李想在旁不断安抚两人说,事情很简单,不用这么烦躁。
“我们上去,问一个名字就下来。”李想说。
李想把事情想得很清楚,那天他在球场碰见的陌生人,他是可以得罪的。
庄家不行,他可是道上大哥,哪怕带两个执法人员能同样让他吐出50万,但李想以后也别想活了。
除非他想过一直被人追杀和通缉的生活。
三人到了五楼,李想指了房间后,躲在楼梯间。
他可不想进自己庄家的屋子。
如果演得漂亮,也许庄家不一定知道是李想出卖的他。
笃笃笃,警察敲门。
门缝能看到里面的灯光。
有人在门镜瞥了一下,瞬间又消失了。
外面的警员开始加大了力度:“喂喂!警察!赶紧开门!”
“我数到三声!”
“三!”
“二!”
“得了,来了。”里面传来一低沉的男声,门被打开,警察直接推门而入。
李想躲在楼梯间,能清晰听到他们的对话,还伴随着各种肢体冲突和嫚骂。
李想不习惯这种冲突,隔着一道门肾上腺素都飙升,里面似乎还有一个女人,不断大吵大闹的,警察花了足足五六分钟,才把里面的情况搞定。
外围花了半刻钟搞明白事情了,他冷冷地问到:“谁叫你们来的?”
“听着。”李想听出是那壮硕的警员的声音,“你只需要说出他的名字就行。”
“是李想吗?”庄家继续刚才的语气,在楼梯间的李想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我们下一个就找李想。”警察说。
李想稍微安了一心,他不确定庄家会信这说辞,但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急需拿回那些钱。
突然,邻居的门打开了,走出一个穿Nike运动裤的家伙,他有点奇怪,探头看向庄家的家里。
那个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想便走了。
李想并不在意,觉得只是惊动的邻居。
不知道花了多久,三人楼下聚合,领头的人摘下帽子,说:“知道名字了,他说这个人叫程凯,给我一点时间,很快找到他的地址。”
李想叹了一口气,问:“他没有怀疑我吧?”
警察摇头,他们显然不关心这点,冷嘲热讽了一句,“怀疑又如何?我建议你以后别赌博了,呵呵。”
领头的人电话突然响了,他又解开了安全带,说:“等我几分钟。”
说完,走出车外接听电话。
李想对停在庄家小区的楼下有点不安,但是没办法,这两个警察显然是行动中的大佬。
这个电话的耗时比想象中长,李想有点不耐烦,抱怨:“有什么事情,要凌晨一点讲?比我们这事情更重要吗?”
副驾驶的警察不说话,而是不断看着自己的手表。
领头警察打完电话,并没有回到驾驶座上,而是敲了敲玻璃,示意搭档出来一下。
李想透过玻璃,看到他表情凝重。
李想惴惴不安在后座上,又度过几分钟,万幸的是,街上没什么人,楼上庄家的灯关了,李想猜,对方一定睡觉了。
领头的人,把后座门打开了,用严肃的语气对李想说:“出来一下。”
李想啧一声,十分不满,他怎么说也是一个‘付钱’的人。
警察把他拖到一边,只差几秒钟,李想就要发飙了。
领头的人说:“行动要取消了。”
“什么?”
领头耸耸肩,说:“不要意思,我们查了程凯的名字,结果触发了一些警报,这个人是一个退伍特种兵,绝密的那种,我们上司特意打电话过来,问我们为什么查他。”
“你说了?”李想瞪大眼睛。
领头点点头,“他给我们下命令了,必须取消行动,这个人我们动不得。”
“特种兵……怎么会这么倒霉……”李想挠头苦恼。
两个警察相视一眼,似乎还有什么东西隐瞒着他。
李想咬牙,狠狠地说:“你们得还我的钱!”
李想存款全空了,那10万块都是借网贷补上的,没有钱,他要活不下去了。
领头的人轻轻摇摇头,很认真地对李想,说:“李想……你惹了一个不得了的人。”
“什么意思?”
“上面知道你的名字,并且警告了我们,无论你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能帮你。”
李想皱着眉头,正想要追问时,两个警察动身要回到车上。
李想快步跟上,“谁?到底是谁?你们干什么?”
两个警员不说话,奇怪的是,他们上了车,并没有给李想开车门。
“喂喂?我在外面!”李想皱眉敲了敲车窗。
警员摇摇头,说:“不好意思,我们不能载你了,你叫计程车或者滴滴吧。”
“你们疯了吗?”李想吓傻了,双手紧紧抓着车沿,无法表达这事情有多荒唐。
警车还是开了,李想甚至追了几步,才开始大骂脏话。
李想以为这已经够绝望了,等他回头,才发现末日正悄悄向他靠近。
小区门口突然涌出七八个穿着黑衣,留着五颜六色头发,一看就是流氓的人。
李想一开始没想太多,拉低自己帽檐,低头默默往前走。
突然,领头的一个人大喊:“在这!就是他!李想!”
随后,李想抬头,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的庄家!
还有庄家的邻居!
显然,那也是同伙。
李想一下子明白发生了什么,转身就跑。
因为经常踢足球的原因,他跑得很快。
“兄弟!给我追!打死他!”
刚才的警车似乎还没有走远,匆匆忙忙间,他好像感觉警车正停在对面街上。
他挥手大喊:“救命啊!等等我!救命!”
李想感觉自己马上能得救了,但远处的警车内一片黑魆,如同黑洞般绝望。车没有任何启动和警报的意思,突然他被绊了一下,摔到在街上。
随后,他被七八个大汉雷霆般的拳脚淹没。
他不知道被揍了多久,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喊救命。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了。
他全身动弹不得,浑身都绑着石膏,纱布包得他只剩一个眼睛露出来。
护士说,他是被警车送过来的。
但看他的伤势,他起码被揍了足足十几分钟。
痛苦跟狂风逐浪一样,一阵一阵席卷他全身,眼泪沾满他的眼睛,而他用手抹泪都做不到。
李想不仅全身重伤,那10万块肯定拿不回来了,房贷、车贷和存款一算,他基本上也是破产了。
正当他抱怨命运不公的时候,他的电话又响了,他让护士帮他捂在耳边。
“喂?请问一下,是李想先生吗?”
“嗯,谁?”
“你好,我们是青稞公共足球场的负责人,对了,我们想通知你一声,我们要提前与你解除合同。”
“什么?”李想本来全身酸痛,精神又受到严重打击,什么电话都不愿意接了,但一听这事,心里一根弦扯了出来。
负责人清了清嗓子,“我们决定与林杰先生签合同了,你的合同我们单方面撤销。”
“你有毛病吗?”李想痛不欲生,用尽全力才说出一句嘶哑的话,“我们白纸黑字签了合同,我可以告你们!”
“告吧。”负责人在电话那头苦笑。
他停顿了一会,随后说:“你不会相信,上头多大级别的人给我打电话……”
李想好像心脏有一根毛被拔掉似的,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负责人继续,“我觉得……你自己掂量吧,跟我们打官司,你们赢不了。”
李想整个人都蒙了,他们说的没错,公关球场可是国家的资产,他怎么能赢?
他意识到,一个他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鄙夷的因素,现在突然几何倍数的放大。
林杰!
李想一直觉得林杰不可能有自己人脉广,不相信林杰能让自己解雇,还让执法人员拒绝庇护他。
他心目中,林杰一直是一个没有权势的人。
现在这一通电话,完美证明了他错了。
也就是说……
林杰完全有可能是造成这一切的罪归祸首!
李想喊护士,给他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那天他在高档小区外塞了5万的人。
电话一直提示关机。
李想有点烦躁,但又没耐心等,便一直拨这个电话。
十分钟过后,那个电话显示已被销号。
李想意识到,自己彻底被抛弃了——他一个人睡在病床上,连医药费都未必有钱付清——而且他还没搞懂,到底是不是林杰在搞他!
李想又拨了一个电话,是他‘悬赏’10万的执法人员。
奇怪的是,对方接了电话。
那个人小声说到:“不是我们救你,拖你回医院,你死了,我们两清了!”
尽管李想听到这话有多委屈,他也没有出声。
此时此刻,他更想知道别的事情。
他问:“林杰!是林杰吗?上头弄我的人是林杰吗?”
“林杰?”那个人拖着疑问的语气,随后他甩开话题,认真地说:“我只知道上面叫停我们的级别很大,大到你不敢想象的地步,你就算是世界级的一线明星,你都准备仆街吧,我是你,赶紧离开这个城市。”
李想吞了吞口水,对方显然不知道林杰是谁。
随后,那个人说了一句,“林杰……那个程凯是林杰的员工……我突然想起了,难怪这么熟悉……”
李想的手机摔下,喷出一口血,晕倒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