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宫婉莎？”一个穿着高跟鞋，束着丸子头的中年女人上前来，“跟我来，你的办公室在那边。”
宫婉莎吓了一跳，说：“我的桌子不在这吗？”
“换了。”中年女人瞪了一眼她桌子，显然不容她一刻拖延，“赶紧收拾东西。”
她把所有东西收拾了一下，连忙跟上大步流星的助理，等去到办公室，她惊呆了。
一个小小角落房间，基本上与众人隔离，如果不是助理带过来，她都不一定能自己找到。
但方位给人的感觉又不廉价，因为旁边就是办公室主任的房间。
这太让人费解了，她在想，自己是被打入冷宫了，还是说升职了？
桌子很大，轻松放下她的所有东西，那扇小木门一关，感觉她与世界的隔离了。
她不在任何人的监督底下！
这让她心情顿时愉悦不少，但总有一种莫名不安的感觉在追逐她。
她静下心来，打开了那台29寸超级Mac电脑，打开了北辰电视塔的官网。
林杰的采访还在继续。
财经记者李小蕾今天比往常都放松，穿着一条贴身长红裙，比平时更为靓丽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宫婉莎错觉，她常常看财经新闻，她觉得平时很少打扮的李小蕾，今天特意做了一番打扮和化妆。
“林先生，”李小蕾说，“你的航母听说要拖回来了，请问一下，你现在能透露了一下用途了吗？”
“还是不能。”林杰礼貌带着微笑地回到，同时翘起了二郎腿，身体微斜，看起来不能再轻松了。
看来他很习惯面对媒体，宫婉莎想。
李小蕾如临大敌，拿起卡片一看，又问：“恭喜一下，流金酒店成为银保协会的承包酒店，请问一下，这个银保协会的酒店认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理论上、只有银保协会的会员公司的员工……”林杰停顿一下，“才能进去酒店居住。”
“哇……”李小蕾皱眉，“我听说，里面最便宜的房间也是五千一晚……”
林杰一挥手，挤了挤眉目，“拜托，跟迪拜那些酒店比，不值一提。”
李小蕾勉强笑了，眼珠子往右边瞥了一眼，同时看了一眼主控室，这个小动作不仅宫婉莎注意到了，林杰也抿起嘴来。
李小蕾清清嗓子，“我想问一下，坊间有人传言，你欠了北辰银行将近50亿的贷款，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爆炸式的问题，有清场的作用，宫婉莎能立即感受到电视那头紧张的气氛。
唯独林杰的表现出乎意料，他几乎想都没想，便说：“真的。”
李小蕾大概想要打个出其不意，可是没想到林杰这么爽快承认了，她反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她支支吾吾地问道：“五十亿……这对贵公司的盈利状况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林杰点点头，好像很赞同似的，但他嘴边反而很是戏谑地说：“还行吧，还清没问题，以前很多企业家也是这么干的。首富林，那个跟我同名的首富林说过很多话，我很认同。”
“额？哪句？”
林杰摊手含笑说道：“太多了，比如，”
“你得让钱帮你打工，而不是你替钱打工；”
“规模和毛利率永远选择规模；”
“很多时候银行是比客户更好的伙伴；等等……”
李小蕾眉目间流露出一种疑惑，首富林年轻的时候，其实也是一个口无遮拦的人，她记得听不少前辈说过，首富林就是一个小骗子，现在这个林杰，虽然救了自己一次，但也有骗子化的迹象。
李小蕾说：“你知道，首富林在末端的时候，出售了几间现象级的公司，才把当年欠下的贷款还清，在这之前，他一直都是被人诟病的亿万负翁。”
林杰点点头，“恩恩，这是我佩服他的地方。”
林杰毫不讲逻辑和无赖的嘴脸，让了李小蕾无所是从，她不禁要问，我们真需要另外一个林杰吗？
她继续发问：“有人说，你是炒作的行家，你怎么看到这些非议？”
“流言嘛，那就不需要反驳了。”林杰从容答道。
李小蕾特意把问题中的‘流言’改成了非议，为了就是不让林杰这样逃避问题，但是林杰自作主张曲解了她的问题，把别人的讨论捏造成流言，从而避免了正面回答。
李小蕾开始进攻了，换了一张明显的扑克脸，“50亿贷款，每年将近几亿的利息，你们的利润状况如何，真的够还债吗？”
“当然没问题。”林杰换了一个二郎腿，“这50亿其实出款时间不同，利率也不同，很难统计，事实上没有这么多利息，不用太担心，哈哈哈。”
这显然不对，宫婉莎猛地从电脑前挺直身子，她对贷款可很了解，林杰说的那些东西，根本不是决定利息的因素，真正决定利息的决定性因素，是他借了50亿！50亿这个金额！
这怎么可能利息不高 ？
林杰曲解意思，删改别人的问题，转移视线，已经到达了诡辩的程度。
整场采访，基本上没什么信息量，大众还是不知道这个林杰是干什么的，但是在李小蕾锲而不舍的追问下，大家记住了三个东西，贷款50亿、流金酒店和航—空—母—舰。
到最后时刻，宫婉莎甚至都想要关掉视频了，但李小蕾加重了语气。
好像在憋大招般的，凝神闭气，她开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听说，北辰银行和信贷国际，在开发一种以你为核心的次级抵押贷款金融产品，是真的吗？”
官婉莎眼睛顷刻睁大，不仅如此，林杰的眉头也皱成了V字型。
“你说什么来着？”林杰侧耳倾听。
“次级抵押贷款金融产品。”
“什么意思？”林杰把二郎腿放下，身体前倾问道。
“额……说白了，把你的贷款打包，再一次出售给有兴趣的客户，你在还钱的时候，利息会变成客户的收益……”李小蕾从林杰表情得到了答案，“这样说……你能懂吗？”
林杰整个人都僵硬了，显然他从未听过这个产品。
“额……我不知道……我从未听说过，北辰银行要出售我的贷款……”林杰支支吾吾，眼神不禁看向别处，很是忐忑不安。
李小蕾看了看表，意识到时间到了，她无奈对观众说了结束语。
最后，林杰就跟一个鬼魂一样站起来，神情恍惚，丢了五魂六魄一样，与李小蕾僵尸般握手。
节目结束了。
宫婉莎意犹未尽地关掉了网页，整个人跟林杰一样陷入了恍惚状态。
她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林杰是一个骗子……
而且是一个现象级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