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的风景快速变幻，渐渐开始多起椰树来，不用20分钟，林杰便见到了海。
官婉莎很是感叹，林杰则摊手，说：“我出生在狼山，看腻大海了。”
官婉莎大眼睛眨了眨，说：“你知道吗、首富林其实也是狼山人，不过他毕业之后转到北辰，很多人并不知道这点。”
“首富林是狼山人？”林杰惊得合不拢嘴，“天啊，我在狼山没听人说过？”
“嗯，很少人知道，我也是听业内的人说的。”官婉莎点头，“即使他死了，北辰银行还有不少人了解他。”
林杰脑子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自己会不会跟首富林有什么关系？
然后自己继承了他万亿额度……
想到这，林杰自嘲地摇头，怎么可能……他自己有爸爸和妈妈……这事情本来就是天荒夜谈。
两人又坐了二十分钟的车程，终于到了北辰造船厂，北辰造船厂不像一座公司，更像一个临海的工业园，里面有很多栋建筑，场地异常空旷。
林杰一下车便看到远处一个巨大无比的正方形场馆，一个龙门吊高高耸起，谢斌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走到了他旁边。
“那是全国第五大的龙门吊，建造过最大吨位的船为10万吨，不夸张的说，我这龙门吊造你那艘航母都行。”谢斌负手，得意洋洋地说道。
林杰倒吸一口冷气，不得不说，这龙门吊很吊。
“走吧，经理来了，他想见见你。”
“经理？”林杰皱眉，“不是部长吗？”
“部长？”谢斌突然仰天大笑，他露出耻笑，“部长刚才是来了，但不可能见你的……你在想什么呢……你不会自己有资格见信贷国际的产品部部长吧？”
林杰看到官婉莎在旁边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也充满了担忧。
谢斌说：“经理也不能小觑，他是信贷国际信贷部的部长儿子……”
林杰点点头，旁边的官婉莎身体后仰，尴尬地说：“等等，谢老板，我与何文礼之间有点矛盾，我还是不上去了吧？”
谢斌摇摇头，“他执意要见你，你没必要忌讳，职场上的事情职场解决，没有任何私人问题。”
“好吧。”官婉莎长叹一口气，显然下了很大决心。
林杰则不以为然。
谢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林杰和官婉莎相视一眼，便走入了行政大厦。
造船公司的办公室没那么讲究，只是普普通通的办公室，里面布满了老一辈人爱的东西。
红木家具，毛笔字画，沉黑色的超大书桌，几张沙发和玻璃茶几，越看越老旧。
何文礼，据说是产品部经理，年纪不大，跟官婉莎相仿，坐在沙发角落，看起来双眼惺忪，好像还在宿醉当中。
他穿着一件蓝色细条纹西服，解开了所有纽扣，靠在沙发上，头发有点挑染金色，眼睛小而无神，嘴唇很薄又敲，很像卡通片哆啦A梦的劲夫。
他态度很嚣张，几乎没有看林杰，便说：“你是林杰？”
“是的，你好。”
林杰很有礼貌，但换来了何文礼的一声讥笑。
“你比我想象中年轻太多了，几乎跟个小孩似的。”何文礼别眼，“文志勇说的不错，你这张脸如果出现在电视的次数多的话，确实可以骗到不少钱。”
“什么？”林杰表情诧异，打死都想不到对方说话这么毫无遮拦。
正说到文志勇，他便从厕所回来，他穿着黑色西装，皮鞋浅蓝色长袜，看起来像个推销员。
但林杰知道，他那套衣服肯定又是几万块。
文志勇笑着看了眼林杰，对何文礼说：“经理，我说吧，这小子很年轻。”
“没什么气魄。”何文礼甩手。
林杰有点愠怒，两个人居然这样当面说他坏话。
不过，何文礼的怒火很快转移到官婉莎身上了，他假装怪叫几声，讽刺道：“这不是特爱自作聪明的官婉莎吗？怎样？居然跳槽到北辰银行了？”
何文礼眼神凌厉，不忿地说：“我一句话还是能让你滚蛋，我说的可不止是北辰银行，可是全金融行业，我爸一句话就可以封杀你！你应该感激我放你一条生路！”
官婉莎似乎毫不退却，她呵呵说道：“我看你根本不敢把事情跟你爸说，你见客户迟到了40分钟，不是我帮你收拾，你跟以前一样，在产品部干不了几天就被调职了。”
官婉莎好像说到何文礼的软肋了，他的眼睛恶意的一眯，却没有再说话。
反而旁边的狗腿子说话了，文志勇说：“官婉莎，你少说几句吧，不是何少仁慈，你早回老家嫁人了，有资格立足金融街？呵呵。”
谢斌笑意盎然，任由大家吵了几分钟，才插嘴说到：“好了，大家一人让一句，我们去参观一下船厂怎样？我们刚好有一艘超级游轮正在建造。”
几个人兴致一般，慵懒地坐上几架的高尔夫车，开到远处大工厂。
林杰一进去便被里面宏伟壮观的景象吓住了。
他虽然生活在海边，但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工厂，里面竖排三个龙门吊，每一个都跟一个大坝一样。
里面的工人密密麻麻地来回穿梭，有一股独特的气味，混合机油、汗味、海水的味道。
“怎样？林杰，这仓库翻新你那航母绰绰有余吧？”谢斌斜眼看着林杰。
“嗯，你的报价出来了？”林杰其实也不是很想把船拖到海棠。
谢斌点点头，与何文礼、文志勇两人相视，对林杰说：“这样吧，一千万翻新，引擎估计3个亿少不了。”
“一千万？”林杰皱起眉头，“吴氏那边说价格在五百万左右。”
谢斌摊手，说：“你不用自己掏钱。”
林杰眯眼，“什么意思？”
“信贷国际会把钱借给你。”谢斌声音跟浮上空气般迷幻。
“啊？你在说什么？”
谢斌指了指仓库二楼，说：“上去，二楼有个办公室，我们好好谈谈。”
林杰嘀咕一声，踩着铁制的楼梯上去，几个人坐好了，请小妹泡了一壶龙井茶，几个人坐在竹制的藤椅上，你眼看我眼，气氛略显尴尬。
林杰发现，这三个人十分不在乎林杰，不在乎到已经到了鄙视的边缘了。
林杰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谢斌说：“事情很简单，首先，你不要再装大老板了，你什么情况我们都清楚了，你就是一个21岁的大学生，少在我们面前装逼了。”
林杰眨了眨，对面三个男人露出不屑的神情，唯独官婉莎很惊讶。
“你几个月前，捡了北辰银行的一个漏洞，借了几十亿的事情，我们信贷国际已经知道了。”文志勇贱兮兮地说，“我就不隐瞒你了，反正你就是一个无名小子，应该说你是一个骗子，加刑事罪犯，我们商量过后，觉得没必要对你隐瞒接下来发生的事。”
“接下来发生的事？”林杰轻松地问。
何文礼接话：“没错，接下来，你的私募债券会塞下信贷国际和北辰银行旗下的大约50亿的垃圾资产，以我们的宣传能力，先把你这个傀儡打造成一个超级创业明星，最后发债，从公众手上收回120亿左右，20亿会作为手续费进入我们口袋。”
“然后，你撑个两三年，再宣布破产，我们和北辰银行会给你将近2亿的遣散费，很慷慨吧？说真的，我都想让你这不劳而获的小子坐牢……不过高层决定放你一马，毕竟你帮我们解决了将近50亿坏账。”
“那……我欠下的那些钱？”林杰依旧保持微笑。
“废话，公众承担了。”何文礼摊手。
林杰说：“这样的话，你们和北辰银行等同从公众手上赚了70亿啊！轮狠还是你们狠啊……”
文志勇噗嗤笑了，“事情就是如此，你也别装什么圣母，好好演好这个角色，事成之后，2亿的遣散费，不会少你的。”
官婉莎一时间大脑阻塞住了，根本无法思考，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她打死都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谢斌拍拍手，吸引了注意力，笑嘻嘻地说：“接下来，到我的部分了。”
谢斌这话扔向中间，仿佛林杰已经不是话事人了。
“首先，林杰先付5000万，翻新船，引擎订金，这笔钱信贷国际会借给你，然后我会付给你50万的提成。”
“50万……”林杰念着这数字，一年前50万对他是大数字，现在……
谢斌没看林杰，仿佛他是空气似的，“然后，一年后，航—空—母—舰退出债券资产，我再以一百万购入这艘航母，林杰，这就是这艘航母的命运，你听好了吗？”
林杰皱眉，“什么意思？吴氏造船厂说了，500万就可以翻新，为什么我要多付一千万。”
“还有一百万买我航母，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真蠢，我说了，50万是你的提成。”文志勇叹气，“剩下450万是我们的提成。”
何文礼富兴绕味地看着惊恐失色的官婉莎，说：“包括你个裱纸。”
“你们三个人，每人150万对吧？”林杰也笑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付这笔钱。”
“我说了，这笔钱不是你的，而且将来你所有东西都不是你的，这付多少钱与你无关。”何文礼觉得林杰简直就是傻—逼，很是不耐烦。
林杰则不满，他说：“信贷国际和北辰银行允许你们从中作梗吗？”
何文礼与文志勇相视一眼，仿佛林杰是白痴。
何文礼厉声说道：“他们当然知道，用得着你操心？最终钱都是大众埋单，不是我们公司的钱，我想拿多少就拿多少，你只需要按照我说去做，也许我会让你好过点，不然的话——”
林杰竖耳，官婉莎脸色铁青。
“不然的话，我让你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