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为止,白彦的嫌疑越来越重,甚至他自己每说一个字,都在加重他的嫌疑。
可是这样一个不太聪明的男人,会想出这种聪明的杀人手法吗?
好像很难做到,他是真的没有这样的脑袋。
会不会是“城市之光”们告诉他的?
我心中暗自猜测着,旋即,便被自己给否定了。
从之前的两个案子来看,“城市之光”会蛊惑某人做出杀人这样的事情,但不会教他们怎么去杀人,所有的杀人过程全都是凶手独立完成。
“哎,真是头疼!”
我在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
这件案子看起来并不难,但是真的查起来,却并不像是我们想象得那么容易。
查案的过程,是一个抽丝剥茧的过程,但是这个案子的茧子,就像是被从中间断掉了几根经线一样,总是在关键的时刻断掉 。
就目前而言,白彦无疑是唯一的嫌疑人,有作案的动机、有作案的时间,也有作案的条件。
可我觉得,事情又不像是那么简单。
我低头沉思着,久久不语。
过了一会儿,我抬起头说道:“白彦,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你,如果你想要自证清白的话,你就和我回一趟局里。”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我们在监控画面中很清晰地截取到凶手的身形体态,只是无法确认凶手的脸。
把白彦带回局里,利用技术手段对他的行走姿态、身形体态等方面与监控画面中的凶手进行全方位的比对。
“我……好吧,我跟你去。”
白彦犹豫了一下,最终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就算不答应,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从他平时的行走画面上截取身形进行比对。
我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对白彦的一次试探。
凶手不一定知道我们的技术到底有多么强大,但是他一定会抗拒跟我们回局里。
对于他来说,最好的事情就是淡出我们的视线,而不是进入我们的地盘。
“行,那就走吧。”
我带着白彦,从冷库离开,回到了局里。
把他交给了技术科进行相关的分析,我则是直接钻进了法医中心。
《三国演义》里孙策把王位交给孙权的手里的时候曾说:“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
现在,对我来说,杨凡简直就是我的张昭周瑜,但凡我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东西,到了他这里,听他分析一番,我就算是不明白,也能够理清思路。
听见我的脚步声,杨凡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你堂堂的刑警队长,总往我这法医中心跑干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调笑的意思。
面对他的调笑,我也不感觉恼怒,淡笑道:“你又不吃人,难道我到你这儿坐一坐都不行吗?咱们好歹已经共事一年多了,难道连坐一坐的交情都没有吗?”
杨凡白了我一眼:“就好像我不让,你就不来一样。说吧,又让我给你分析什么事情?”
我嘿嘿一笑,道:“不愧是我的狗头军师,一眼就看出来我的想法了。好吧,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就直接跟你说吧。”
接下来,我将案件的一些分析,讲给了杨凡听。
杨凡低头沉思了起来,还顺手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不停地在上面写了起来。
我也没有打扰他,我知道他的分析正紧张地进行着,这个时候要是打扰了他,十有八九他会尥蹶子。
过了一会儿,杨凡终于停下了笔。
见他这个动作,我立刻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就像是饿狼死死盯着猎物。
杨凡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椅子往后退了退,显然是我这诡异的眼神,给他吓了一跳。
“我刚刚分析了一下,我觉得有这样几个点是有问题的。第一个,死者的妻子于敏。按照瞿珊所说,死者杨斌至少资助了她好几年,就算每个月给她的钱不多,再加上打赏之类的,这几年下来也有数万块钱,作为同甘共苦的人,于敏不可能察觉不到异样。可是她现在对此只字不提,似乎完全不知道这种事情,这是一个问题点。”
“第二个,瞿珊。她的问题是,她与死者的关系并不如同她所坦露出来的那么单纯。他们之间一定还有着别的关系,就比如说……”
杨凡停顿了下来,但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无非就是说,瞿珊和死者之间存在着类似偷情这样的事情。
“还有吗?”
“嗯,”杨凡点点头,继续说道:“这第三个存疑的地方就是目前嫌疑最大的白彦。作为一个支持着瞿珊起家的人,他与瞿珊私下不应该毫无交流,也就是说,他们之间也可能存在着某种关系。至少,他们一定会是知道对方的。”
“你是说瞿珊和白彦都在说谎?”
“很有可能。”
我沉默了下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实在是有点多,让我有些头疼。
“老杨,你对这件案子怎么看?”
杨凡想了想,说道:“白彦一定和这件案子脱不了干系,但他不是唯一的凶手。”
“不是唯一的凶手?你是说有人和他合谋杀害了死者?什么人会这样做?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杨凡摇摇头,无奈地说道:“大哥,我又不是神,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不过我觉得,问题点的存在,就说明相关的人有问题、说了谎、有了动机,所以你应该好好查查。”
杨凡这意思是让我查瞿珊和于敏两个人?
难道会是他们三个合谋把杨斌给杀死了?可这是为什么?
我的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
从法医中心出来,我似乎理清了很多东西,有感觉多了一些想不明白的东西。
但不管怎么说,杨凡所说是我之前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也就知道接下来重点去查了。
看看时间,快五点钟了。
“技术科那边的体态分析比对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我自顾自地呢喃一声,朝着技术科那边走去。
“田队长,你来了,过来坐。”
技术科的一位老教授坐在仪器前招呼着我。
看样子采样已经结束,正在做分析。
“邱教授,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笑道:“呵呵,年轻人就是心急。我跟你说啊,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面对老教授的调笑,我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资历老呢。
“哎,我也不想催您啊,但是案子紧啊,不着急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