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牛大壮送回隔壁，我又叫来了另一个工人。
隔壁那边有同事看着，倒也不用担心他们会互相传话。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子。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进警局，他显得有些拘谨。
我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小伙子，你不用紧张，就是问几个问题而已。”
小伙子点点头，但从他的神色上面来看，他还是很紧张。
“你叫什么名字？”
“周文斌，是周松手下的小工。”
“你与周松是什么关系？”
周文斌紧张地搓了搓手，道：
“从老家那边算的话，我应该管周松叫表叔。”
我眉头一挑，心里感觉到一丝意外。
没想到他们两个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关系。
“听说你和周松发生过矛盾，说说是什么情况吧。”
周文斌道：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矛盾，就是那天我有事儿，想请假，但是周松不批，闹了点不愉快。”
“除了这些还有吗？”
“应该也没有什么了。他对我们挺好的。”
我不置可否。
这个周文斌的话，明显与我们了解到的不一致。
我微微一笑：
“哦？那我怎么听说，周松有克扣工资福利的事情？”
“嗨，警官同志，你们肯定让人骗了，我表叔人很好，从来都不亏待我们工人的。”
“是么？那七天前你在什么地方？”
“七天前……我还在工地上，我的那些工友们都能给我作证。那天我肚子不舒服，一直在工棚里休息，他们都看到了。”
“那你知道什么人与周松有过仇怨吗？”
“这个……”
周文斌想了想，摇摇头，道：
“我表叔向来与人为善，从来不和人结怨。”
我微微点点头，道：
“好了，你可以去隔壁坐着了，等我问完其他人，会有人送你们回去的。”
我脸上笑着，心里却给这个周文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三个、第四个工人很快都问完了。
他们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工，只管一心干活，对于周松的事情并不怎么知情。
通过询问，他们几个都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
而且，他们与周松的恩怨也的的确确，不能当做杀人的动机来看。
我让人把他们四位都送回了工地。
现在，他们之中，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个周文斌。
首先，他的说辞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其次，他的不在场证据并不充分。
只这两点，当然无法定罪，但是已经足够让我们怀疑他了。
“小唐，你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监控周文斌，如果他是凶手，肯定会露出一些马脚。”
我给唐亮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周文斌的资料传给我，顺便让他安排人监控周文斌。
很快，周文斌的资料便传了过来。
履历平平无奇，就是个普通的农民工而已。
但我总感觉他的身上，还有别的故事。
“老杨，你怎么看这件事儿？”
杨凡坐在座位上，敲打着桌子。
“我觉得这个周文斌在说谎，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杀害周松的凶手，而且，他的作案动机也不明确，还是需要先监控着吧。”
“你觉得他符合你的侧写吗？”林裳问道。
杨凡点点头，道：“基本上还是符合的，但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
这确实是个很难搞的事情。
“这样，从现在开始，我们着重调查周文斌，看看他和周松究竟有什么恩怨，监控他的通讯设备，不要放过他的任何一个通话。”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他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吧。”
林裳说道。
我想了想，让唐亮把周松的老婆杨幕再请到局里来。
“田队长，你们是抓到凶手了吗？”
一看到我，杨幕就紧紧抓住我的手。
从她的眼神中，我可以轻松地读出来，她希望我回答是。
但，我不能说谎，只能如实相告。
“杨女士，你别激动，杀害你先生的凶犯我们还没有找到，不过已经找到一些线索，还需要你来配合一下我们。”
杨幕失望地点点头，坐了下来。
“杨女士，你对你先生的表侄周文斌了解多少？”
“周文斌？是他杀了我丈夫吗？”
“现在还不确定，但他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是不是他，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确认。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
我轻声说道。
杨幕点点头，想了想，缓缓开口：
“我先生的这个表侄子是下河口人，三年前就跟我先生在一块儿干活。他挺会来事儿的，经常会从老家那边拿点当地蔬菜送到家里，我老公也很喜欢他。甚至想要提拔成他的副手。但是现在他的年纪还小，要是提起来，其他工人会有意见，所以迟迟没有动。”
“这件事儿，除了你和倪先生，还有谁知道吗？”
杨幕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下面应该不知道吧。”
“周文斌也不知道吗？”
“我老公好像跟他说过的，但到底说没说过，我也说不上来。”
“你先生和周文斌还有什么恩怨吗？”
杨幕想了想，眼前一亮：
“不知道这件事儿算不算恩怨。大概半个月前，周文斌向我老公请假，说是要去约会去。但是那个时候，工地上很忙，我老公没有同意，所以他们两个人有两天关系不太好。”
我眼前一亮，心中渐渐有了个猜想：
周松对工人很苛刻，但是对周文斌很好，这使得周文斌在工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周松曾经向他透露过要提拔他的意思，但迟迟没有动作，这让周文斌渐渐心生不满，认为周松在忽悠他。
半个月前，周文斌请假没有获批，心生怨怼。
原本平日里的不满加上“终身大事”被耽搁，以至于周文斌心底那颗仇恨的种子破土而出，对周松起了杀心。
所以，经过一周的准备，在七天前，周文斌将周松弄到了惠民小区的地库，捆绑、殴打，但仍觉得不能解气，又或者觉得周松出去以后会报复他，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用板砖拍死了周松。
我的这个猜想是很合理的，但是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能够证明！
虽然我们破案不是为了有罪而这般猜测，但是事实上，有些时候，这样去推理，真的很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