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中,迎来了我们这两年来的最小的嫌疑人——白月。
“这就是审讯室么?倒是没有小说里描写的那么昏暗。”
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白月面带微笑地说道。
“在你的印象中,审讯室应该是什么样的?”
“昏暗的密室,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面前一盏强光灯,炙烤着被审讯的人,总之是个很令人恐惧的地方。”
闲聊了两句,我们也就进入了正题。
“说说吧,为什么要杀死张离。”
虽然我们已经有所猜测,但是不是这样的原因,还需要嫌疑人自己交代。
“田队长,你们先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白月淡淡地说道。
我眉头一皱,但还是没有打断她。
“从前,有一个来自农村的一个小姑娘,她历尽千辛万苦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她原本以为,从今以后,她就能咸鱼翻身,让自己的父母过上幸福的日子。”
“但是,哪曾想,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比别人差了好多。甚至因为交不起学费,被迫停止了接受教育,出来打工。她没有见过世面,所以在工作的时候总是被人欺负。”
“但是,为了碎银几两,她只能含泪继续干下去。直到有一天,她知道了写小说能够挣钱,她毅然决然地投入到写小说的浪潮当中。”
“可天不遂人愿,虽然她的文字很优美,但并不符合市场的要求,所以她一直籍籍无名。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前辈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那个前辈说,她能够帮助她,让她挣大钱。于是,她被这个天上突然掉下来的馅饼给砸蒙了。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歹心,当即就同意下来。”
“呵呵呵,可是她哪里知道,天上掉下的馅饼很有可能是铁饼,将她砸个粉碎。”
“那位前辈让她做枪手,专门给自己写稿。经过了市场的磨砺,她也知道了市场更需要什么东西。于是,她的稿子越来越好,让那位前辈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前辈的收入越来越高,可是她却仍旧挣着前辈分给她的那点钞票。”
“她很想放弃,想要做回自己。可是那位前辈却威胁她,她要是不合作就让她身败名裂。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不得不继续为前辈供稿。”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以后的日子会更加难熬。那位前辈在圈子中混得风生水起,名声越来越大。如果只是这样,那还好说,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位前辈竟然有着那样特殊的癖好。”
“有一天,她受邀参加前辈的生日聚会。等其他客人都走了,前辈把她单独留了下来。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很快就知道了。”
“前辈拿出了各种各样的令人羞耻的道具,放肆地羞辱她,并且留下了证据。前辈威胁她,如果敢说出去半个字,等待她的将是生不如死的结局,会让她的家族蒙羞,让她的父母一辈子都没有脸面见人。”
“懦弱的小姑娘再次屈服了,成为了那位前辈的奴隶。人前,她们是十分要好的闺蜜,人后,她是前辈供稿的机器,是前辈发泄欲望的工具,她曾一度想要以结束生命结束这一切,但是她又不敢,一次又一次地苟活了下来。”
白月停了下来,神色如常。
可是我们都知道,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她,那个所谓的前辈,就是死者张离。
“所以,你就杀了她,对吗?”
白月点点头。
“说说吧,你是怎么杀死她的。”
“前几天,张离又让我去她家。在她家楼下的时候,我恰巧听到了保安说二十三楼的监控坏掉了。我对她起杀心已经起了很久了,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用匿名的方式,从网上买了一瓶氰化钾,还有一瓶乙醚。等张离再叫我去的时候,我就趁她不注意,悄悄地用乙醚迷晕了她。当时,我有些犹豫,但一想到她对我的种种侮辱,我便再也没有一点犹豫。”
“我用药瓶撬开张离的嘴巴,将一整瓶氰化钾都灌到了她的嘴里。乙醚的效果终究敌不过氰化物中毒的痛苦,她被生生地痛醒了。”
“她在床上痛苦地挣扎着,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哈哈哈……我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哈哈哈……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脱掉了沉重的枷锁,连人都轻飘飘的。”
“当我眼睁睁看着她死了的时候,我没有一丝丝害怕,我的恐惧早在她无数次凌辱我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她死得好,死得好啊!”
白月癫狂地笑着,一边笑,一边流着眼泪。
“你不后悔吗?”
“后悔?呵呵呵呵,我后悔什么?后悔认识她?那确实很后悔。后悔杀了她?我不后悔。能为人类除掉这么一个渣滓,就是千刀万剐也是值得的。”
我已经十分确定,在无数次凌辱过后,这个外表清纯的女孩儿早已经疯了,整个人都沉溺于自己的仇恨之中,而枉顾法律的威严。
对于她的遭遇,我分外同情,但对于她做的事情,我坚决抵制。
“白月,你知不知道,张离的父母有多么伤心?”
“伤心?那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被我的父母知道了,有多么伤心?他们伤心什么?他们每时每刻都在吃着拿我的血做的人血馒头。我可怜他们,谁来可怜我?我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啊!”
白月嚎啕大哭。
案子宣布告破,白月也很快被移送检察院,提起公诉。
至此,我们也算是对死者和家属有了一个交代。
我们并没有告诉死者父母所有的真相。
在他们的心中,张离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逝者已矣,不管她生前做了什么,就让这种完美的形象一直保存在父母的脑海中吧。
听说,人总爱戴上虚伪的面具,来掩盖自己丑陋的一面。双面的作家,又何尝不是双面的你我?如果能够有勇气承认自己的失败,我想,那应该又是一幅景象。但是,又有多少人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又有多少人敢于尝试打败自己心中的心魔呢?
——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