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一边哭喊,一边撕扯着花九卿父亲的衣服,完全没有贵妇人的样子,活生生的一个泼妇形象。
男人被吵得心烦意乱,一把推开女人,扶着儿子,一双眼睛里十分复杂。
“你呀……”
他怅然地一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精气神。
“爸,我不想坐牢,你救救我啊!爸,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得救救我啊!”
花九卿拉着父亲的手,苦苦哀求起来,声泪俱下。
花九卿从小是娇生惯养的,到了这个地方,他又怎么可能不拍?
他将一切省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父亲的身上。
在他的心里,他的父亲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这点事情,一定能够帮他摆平。
男人久久不语,心中也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一个出路。
“九卿,”男人重重地叫了一声儿子的名字。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父亲的嘴里蹦出来,花九卿连忙看着他,满眼期冀。
“你……老实交代吧,你的事情弄得实在是太大了,我也没有办法帮你斡旋,只有你自己积极配合,才能自救。”
说完这话,花九卿的父亲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要散了。
他这一生,将近五十年,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娇惯得很。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宝贝儿子会给他捅出来这么打的一个篓子。
当街劫持人质,放高利贷,拒捕袭警,哪一样都是很严重的犯罪行为。
他再有能力,也终究大不过法律。
“什么?”花九卿满脸地不可置信。
从小到大,他的父亲对他都是予求予夺,从来没有一件事会让他失望而归,而今天,他竟然不保自己!
失望,愤怒,不解……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花九卿那帅气的脸变得有些狰狞。
他很想发泄,可是一时间,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现在,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闯下的祸端究竟有多大!
“你不救我?你竟然不救我!”
花九卿疯狂咆哮,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男人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的无助。
许久过后,花九卿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不知道是因为知道自己罪责难逃,还是因为心中父亲无所不能的形象崩塌。
“哎,儿啊,不是爸爸不救你,实在是爸爸也做不到啊!好好配合警方工作,或许在我死之前,你还能回家。”
男人强忍着流泪的冲动,对花九卿说道。
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我带着唐亮推门走进会客室,开口道:
“花先生,探视的时间结束了,我们要带走花九卿了,你们自便吧。”
说着,便从地上将花九卿扶了起来,重新押回审讯室。
花九卿父亲背对着我们。
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点了点头,整个人都是颤抖着。
都说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可是想一想,现在这个情景,又比那轻多少呢?
“儿啊!”
花九卿母亲仍旧想要拉扯他,但被我拦在旁边。
对于花九卿的父亲,我尚有一丝的怜悯,至少他还是一个知道尊重法律的人,能够正确的做出取舍。
而这个女人,满脑子只有她的儿子,只会胡搅蛮缠,我并不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心软。
我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从会客室中出去,回办公室去了。
花九卿现在情绪应该不那么稳定,并不太适合审讯,甚至他的对抗心理可能更强。
让他稍稍冷静一会儿,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现在不去审讯花九卿,可也不能无所事事。
我想了想,决定去冯淼的家里看看。
案子查到现在,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可是我总感觉,还缺少一条很关键的线索。
这条线索是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清楚,没有这样一条线索,案子进行不下去。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谁会有杀死萧筱宇的杀人动机。
会是花九卿吗?
从他的表现上来看,他是有可能的。
作为一个放高利贷的人,他算得上心黑手辣。
萧筱宇现在的经济状况,无法给付他钱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完全有因财生怨杀人的可能。
可是,我仔细想了想,还是在脑海中把花九卿的名字给划了下去。
他虽然有杀人的动机,但是并不足够。
一般来说,放高利贷或者追债,对目标造成伤害都是类似切手指的举动,很少真的致死。
毕竟,人死帐烂,他的这笔钱再也无法收回来了。
更何况,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又有什么理由用这样一个凶残的方式结束萧筱宇的生命呢?
这也是我不认为他杀人的原因。
思索之间,我已经来到了冯淼的家门口。
大门没有关,我直接就能进到院子里。
院子中,有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坐在一张桌子前面玩着玩具。
“这就是萧筱宇的女儿吧?”
小姑娘真的很可爱,很难想象,萧筱宇那种人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女儿。
而且,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他又怎么下得去手去殴打她?
等等!殴打?
我看着小姑娘,突然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
但我并没有抓住这一闪而逝的灵光,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小朋友,你妈妈呢?”
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蹲下身来,对小姑娘说道。
“叔叔,你是谁呀?”
小姑娘甜甜一笑,露出了两颗小豁牙,问我说道。
我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回答: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今天呢,有点事情找她。”
小姑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她放下玩具,向屋里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喊着:
“妈妈,外面有个叔叔找你!”
听到女儿的呼喊,冯淼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皱着眉头训斥道:
“兰兰,你怎么回事儿?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轻易和陌生人说话吗?为什么不听?万一有人把你拐跑了怎么办?”
冯淼一把搂住女儿,有些后怕的样子。
“妈妈,兰兰错了,兰兰以后一定听妈妈的话。”
小姑娘委屈的抹着眼泪。
“冯女士,”我开口叫了一声。
这才把冯淼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这边来。
“是我问兰兰你在不在家的,训孩子干什么?”
我微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