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杨凡,还有林裳三个人再次来到山河城大学,来到了死者平日里起居的寝室。
大学生的寝室,远不如高中生那样整洁,书本堆得到处都是,唯有死者的那一小块地方码放得整整齐齐的。
上面的床铺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书桌上的书本都有序的摆放着。
我拿起来一本死者的笔记,上面的字迹清秀干净,没有一点点涂改,重点的地方都用特别的颜色标记了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小姑娘做的笔记。
大学我也上过,当初的时候笔记也没少做,可是和他这一比,简直不知道要差到哪里去。
“哎,多好的孩子啊!”
我合上笔记,放归原处,忍不住叹息一声。
叶勇的书桌上各种书本很多,大多数都是专业书籍和笔记,倒是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林裳打开了死者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本十分卡哇伊的本子。
对于男孩子来说,几乎没有人用这样的本子。
但一想到死者这么一个内向的孩子,用这么一个本子也合情合理了。
这个特别的本子一出现,我们三个的目光都聚焦到这个本子上。
这个本子与其他笔记完全不同,而且还被死者藏了起来,应该在里面有些死者特殊的东西。
打开本子,上面清秀的字迹映入了眼帘当中:
“3月7日,晴,我又被朱子明欺负了。我好想打他,可是妈妈教导我说,不能打架。”
“3月8号,阴,妈妈,我想你了,可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3月9号……”
这是一本日记。
死者几乎每天都有写日记的习惯,这上面记述了很多我们知道又不太清楚的内容。
几乎每一次被人欺负,他都会写在上面,这也让我们知道了他在平时遭受的是什么样的事情。
校园暴力,校园霸凌,在寻常人看来,只是短短的八个字,甚至有些人会不以为然。
可是这种事情,只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才会知道这是一件多么痛苦、绝望的事情。
纸张上面,清晰可见泪水滴落的痕迹,从这些痕迹上面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个瘦弱的孩子,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他有多么的无力。
看着看着,我的眼睛模糊了。
我本不是这么感性的人,见惯了生死的我,本来觉得什么时候自己都能够处变不惊。
可是,当我看到这个孩子柔弱无助的笔触的时候,我的心颤抖了。
一次次被殴打,一次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无声哭泣,实在是让人揪心。
都说人心是肉长的,可是这些祖国未来的接班人,怎么忍心一次又一次地盘剥欺凌这样一个无父无母、有些自闭的孩子?他们的心难道是钢铁铸就的吗?
我瞥了一眼他们两个,林裳自不必说,女人家的心比我们这些糙汉要软的多了,现在已经是满脸的泪痕。
就连平日里冷冰冰的杨凡,眼圈也有些泛红。他的脸色铁青,目光锐利,择人而噬。
我感觉,放在古代,他肯定要仗剑将这些不当人子的东西一个个都斩于剑下。
“哎!”我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我的叹息声也惊醒了他们两个。
林裳胡乱地用手在脸上抹了几下,杨凡则是死死地盯着我。
共事了一年多,我读出来了他眼神中的意思。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收拾了一下心情,我们继续翻看着这本日记。
有两条日记闯入了我们的视线。
“9月13号,阴,班里的于曼曼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给我写了一封情书。女孩子有什么好的,我当即就把情书给扔到垃圾桶中。于曼曼哭了,她说她要要我好看。呵,能怎么样?大不了打我一顿就是了,反正挨过的打也不少了。”
“10月13号,多云,我在隔壁高中遇见了一个小男孩,他看起来和我一样,让我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我在遇上他的瞬间,心中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好像是喜欢,又好像是怜惜。”
这两段日记是他这一本日记中篇幅相对长一些的,他提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向他表白的女生,在被他拒绝过后,扬言要让他好看。
一个是隔壁山河高中的高中生,让他升起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或者说是一种无法放在明面上说的感情。
两个饱受欺凌的小男生在无人的角落里,互诉衷肠,各自倾吐自己的委屈,排解受欺凌的苦闷。
我们在后面的日记中找到了这个高中男生的姓名,叫做陈玄。
按照日记里面说的,他出学校的时候,都是去找陈玄。
有的时候陈玄在上课,他就坐在山河高中对面的一个花坛边上遥望陈玄的所在。
原来,这个柔柔弱弱的男生竟然有这样一个秘密!
不过,我的眉头却紧紧皱起。
这两条无疑是新的侦查方向,但是能不能揭开叶勇死亡的真相,还犹未可知。
如果说这个于曼曼表露出了杀人的动机,可是从时间上看,时间跨度未免拉扯得太大了一些,而且,她又有什么样的能耐,能让死者从容赴死呢?
“哎,算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是没有用,还是先去问一问这个于曼曼吧。”
我在心里想道。
想到这里,我将这本日记又重新塞回抽屉,放回原来的位置。
从程序上来说,这是不合适的,这本日记应该被当做证物带走。
但我实在是不忍心将这一个玫瑰青年最后的精神寄托收到冰冷的证物室中。
“老杨,小裳,咱们去见一见这个于曼曼吧。目前,最有嫌疑的人就应该是她了。”
杨凡和林裳点点头,和我一起出了死者的宿舍。
我轻车熟路的来到白路的办公室,听到里面的白路正在教育学生。
“于曼曼,以你最近的状态来看,你这学期不能参与奖学金的评比啊!”
白路的话让正准备敲门的我停下了手,站在门外听了起来。
不过,我的手也没有停下来,掏出了手机,给唐亮发去了消息:
“小唐,调查一下于曼曼最近几天的行踪,调取通讯记录,看看有没有和什么特别的人联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