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于力面露惊恐，慌乱地挣扎着，全然没有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想想也是，自古以来，谁愿意去吃牢饭呢？哪怕是衙门中走上一遭怕不怕的另说，只感觉浑身都是晦气，更别说这还只是个刚刚成年的瓜娃子！
就算当场尿裤子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不过，我可不管他是不是要尿裤子了，拷着他就往外走去。
办公室里的动静传了出去，李文静连忙从班级中往这边赶。
那些好奇心十分重的学生们也一个个从门里探出头来，想要看看怎么回事。
不过，他们的老师们倒是拎得清轻重，骂骂咧咧地给他们赶了回去。
“田丰，你这是？”
李文静看我抓了于力，不解地问道：
“这咋还抓人了呢？”
我苦笑一声，无奈地说道：“没办法啊，李老师，这小子横得很，在这儿也审不了什么了，只能先带回去再问了。”
“这……能不抓吗？这要是抓进去，这孩子的一辈子可就算彻底毁了。”
李文静犹豫再三，出言劝阻。
我摇摇头：“李老师，我们不会诬陷好人的，要是没有问题，我们也就把他给放回来了。行了，看天也不早了，我们也得赶紧回去了，回头我再过来跟您叙旧吧。”
说完，我和杨凡押着于力，向校园外走去。
“哎！”
我远远地听到李文静老师叹息一声。
想想也是，她教书育人快三十年了，都快要退休了，她的学生中出现一个被抓到警局里的，简直就是砸她的招牌。
她的这声叹息，既是叹息自己，又是叹息于力那小子。
车停在外面，这一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不过，我们也算是顾及这小子的脸面，把手铐给他卸了。
刚卸下手铐的时候，这小子竟然还想反抗，被我一个眼神儿给吓回去了。
天色已经黑了，学生们也到了放学的时候。
为了避免多生事端，我们加快了脚步，最终赶在人群冲出教学楼之前，回到了车里。
局里，审讯室中，于力坐在属于他的椅子上，惴惴不安，像一只暴露在猎人刀锋之下的鹌鹑。
那样子，就算是说他惶惶不可终日也无不可。
不过，我们现在并没有理会他，一个毛头小子而已，晾他一会儿，就什么都说了。
更何况，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只能说请他来局里协助调查，并不能按照嫌疑人论处。想要证明他有罪或者无罪，需要证据来证明这些。
我们把他给这么拎回来，从程序上不是那么合规的。
所以，现在我们也是趁着这个功夫，摸一摸线索，找到他是否参与了残害死者的蛛丝马迹。
“哎，案子结了以后，老子还他妈的要给领导交一份检查！”我恨恨地骂了一句，转头朝着唐亮那边喊道：
“小唐，理出来没有？”
唐亮没有回答我，但是我看到他的手在键盘上不停地敲打着，没有两分钟，一张纸从打印机中退了出来。
“田队，有了！”
我老脸一黑：“什么叫我有了？我有什么了？我有那个本事？”
其实我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玩意儿，我不过就是借题发挥，拿他撒撒气罢了。
办公室中哄堂大笑，唐亮颠颠儿地跑过来，把手里的纸塞到我的手上。
“我刚刚通过渠道找到了一些可能和案子有关的东西。田队，你看一下。”
这还是一张通话记录，不过是于力的通话记录。
“我刚刚查过了，这几个特别标注的电话号码，都是些社会闲散人员，在案发当天，上午十点钟左右和于力通过电话，而且都是于力打过去的。不过没有通话录音，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的家大多都是住在案发现场三公里以内的，从通话的时间上看，可以与死者受袭的时间重叠，而且，我问过了，那段时间内，确实有人见过他们几个。所以我怀疑，他们可能就是殴打死者的人。”
我微微颔首，有这么个东西，我们至少也有些盘问的玩意儿。
“行，我知道了，忙去吧。”
我挥挥手，打发走唐亮，转头朝着杨凡说道：
“走，老杨，吃口饭去，吃完饭审审那小崽子。”
杨凡还是老样子，也不说话，就冷着个脸，率先走了出去。
“德行！”
我笑骂一声，跟了上去。
吃饭倒是不用远走，门口就有快餐店。
“我说老杨，我怎么感觉你对这个案子的情绪和平时不大一样呢？”
扒拉一口米饭，我含糊不清地问道。
本来我是打算等案子结束以后再问他。
但是看着他那个样子，我就忍不住。
话啊憋在心里是一件十分难受的事情，左右现在没有人，就干脆问一下吧，省着抓心挠肝的，不是个滋味儿。
杨凡顿了一下，旋即放下了筷子。
瞅他这样，我就知道，这孙子又酸脸了！
“得得得，你是大爷，我不问了还不行吗？吃饭，吃饭，粮食可不能浪费了呀！”
我郁闷地说道。
“没事。”
杨凡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嗨，你呀，白净的小脸儿都快黑成煤球了，就差在脑门上写着老子有事儿了。心里有什么事儿得找个人说，老憋在心里，早晚憋成变态。”
杨凡的眼睛暗淡了几分，低声说：
“想知道？”
“废话！”我白了他一眼：
“你杨凡来局里一年多了，咱也算跟你挺熟的了，你有什么事儿，我能不上点儿心吗？咱好歹是朋友不是！”
“朋友……”杨凡喃喃自语。
我没有打扰他。
我曾听人说，再硬的汉子，心里也总有一块儿柔软的地方。
杨凡是不是汉子？看他那小身板不像。
但我知道，他冷冰冰的外壳之下，肯定藏着一块儿谁也不知道的软弱的地方。
或许，是不幸的童年，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只有用冷冰冰的外壳，将自己保护起来，才不会被凡尘的事情刺伤那里。
小店中，就我们两个客人，老板娘也躲到后厨忙活去了。
一时间，小店当中陷入了静默。
五分钟，十分钟，我放下筷子，静静地等待着杨凡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