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道：“哎，你怎么还没走？”
杨凡笑了笑，拉开椅子坐在我的对面。
“刚刚手里有点事情，等忙完了发现你这里的灯还亮着，我就过来看看。怎么，你这是打算今晚又不回去了？”
我点点头，笑道：
“是啊，来回折腾也太麻烦了，还不如在这里睡呢。正好可以趁着晚上想一想案子。”
“那你想出来什么了没有？”
我摇摇头，叹息一声：
“线索太少了，除了能够确定死者是谁，根本想不出来什么。不过，我觉得有两个事情挺奇怪的，你给我参谋参谋。”
现在，类似于这样的请求，杨凡一般都不会拒绝我，这次也没有例外。
“第一个，我总感觉那个报警电话有问题，他用的是死者的手机卡打的，而且使用了变声器。可是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既然杀人焚尸，那么秘而不宣岂不是更容易隐藏自己？”
杨凡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手指不停地在桌面上敲击。
半晌过后，他终于给出了他的结论。
“我认为他是在挑衅。”
“挑衅？在挑衅谁？”
“当然是我们了。就像你说的，如果他不报这个警，那么发现废弃工厂起火的事情会晚上好多，这更利于他隐藏自己的身份。可是他还是选择了一种容易暴露自己身份的方式。我想，没有什么比挑衅警方更能说明这一切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选择给消防队打电话呢？如果给我们打电话挑衅的意味岂不是更明显吗？”
“如果，他打电话给我们，说废弃工厂有个死人，那这场火谁来灭呢？既然没人来灭火，那我们又怎么可能接触到死者呢？他挑衅我们，就表示他自信这场火会将他一切的存在都毁灭掉，我们根本无法在现场找到他的痕迹。”
“但同时，他使用了死者的手机号，使用了变声器，这说明，他还是担心自己会被识别出来。他的内心十分矛盾。”
我顺着杨凡的思路想了想，发现他说的好有道理。
“第二个想不通的点呢？”
“史正平的妻子今天的表现很奇怪，今天她明确表示史正平要是死了，她会很开心。常言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个女人这么恨死者，而且还不离婚？”
“夫妻间出现这种苦大仇深的情况，确实比较少见，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什么事情能够让一个女人这么恨她的丈夫呢？大概率是丈夫出轨，而且毫不掩饰。迫于某种原因，他们二人并不能离婚，所以史正平死了，就意味着他的妻子是个自由人了，至于究竟还发生了什么，还得看你们的调查。”
“那你觉得，这起案子的定性应该是什么？仇杀，还是情杀？”
经过杨凡的分析，我更倾向于情杀，但这又解释不了，凶手为什么要挑衅我们。
杨凡想了想，缓缓开口说道：“我觉得都不是，这起案子更像地库那起。”
地库那起？
我仔细地想了想当时的情景，确实发现了一点共通之处，那就是挑衅警方。
杨凡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背包，笑着说道：
“现在还什么都不好说，线索太少，希望不会向我所猜想的发展吧。毕竟，一个城市，不需要城市之光。”
杨凡所说的“城市之光”，是一部电影，那里的嫌疑人自诩正义，肆意审判犯了错误的人，不断挑衅警方，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杨凡的这句话，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我顶着两只黑黑的大眼圈早早地就起来了。
洗漱完毕，我打算出去吃个早餐，等他们来了好接着查案。
“田队长，你昨晚上又没回去啊？”
收发室的大爷笑着打了声招呼。
“是啊，手里面有些事情，忙完了就快半夜了，也就没回去。您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嗨，昨天我值班。哦，对了，刚才有个人送了封文件给你，像是从外地寄来的。正好你下来了，那我就给你拿过来吧。”
“寄给我的？”
我感觉十分奇怪。一般来说，我并不负责收发文件的，所以一般情况也不会有人给我发文件。
带着好奇心，我打开了快递封，里面的东西让我的心狠狠一抽。
这个文件袋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文件，有的只是一张纸，和一张电话卡。
纸上写着一个电话号码，正是死者史正平的号码，附带着一句话：这只是个开始！
我连忙问值班大爷：
“那个送快递的人呢？”
大爷砸吧砸吧嘴，说道：
“早都走了，咋？有啥问题？”
“您看到他长什么样子了吗？”我没有时间满足他的好奇心，连忙追问。
“没看清，那个人捂得可严实了，我还纳闷呢，这怕不是要悟出痱子来。哎，田队长，到底咋的了？老头我也是一线退下来的，说不准能帮你参谋参谋呢。”
我是一点时间也不想耽搁，饭更是没有胃口去吃了，直接回了办公室。
看着这张纸，还有电话卡，我的心十分沉重。
竟然真的照着杨凡的话来了！
我想了想，给杨凡他们几个打去了电话，让他们立刻到岗。
虽然他们还都没起床，满是怨言，但还是在半个小时之内全都到齐了。
“田队，发生什么了嘛！急三火四的可不是你的性格呀！”
林裳打着哈欠，嘟囔道。
我没有心情理会她，转身将那张纸和那张电话卡放在桌子上。
看到这个东西，除了杨凡以外，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真让你给说对了！”我沉声说道。
林裳抓了抓头发，将那张纸拿了起来，仔细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我说田队，你和杨法医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呀？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呀！”
我和杨凡都面色沉重，口中不约而同地吐出四个字：
“城市之光！”
“什么城市之光啊，你们两个究竟在说什么呀，合着大早晨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跟我们聊电影的呀！这不是开玩笑嘛！”
林裳幽怨地说道。
我沉声说道：“这不是玩笑，这是电影情节真实反应在了现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