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评会上的我不是说‘怀了你的孩子’嘛,事情便被阿母知晓了。我虽跟阿母澄清那是做戏,但是甭管如何解释,阿母铁了心要见你一面。”糜蓉小脸透红,小声解释道。
“见,见你母亲啊,这,这太快了吧。”王鸿挠头,打了个哈哈道。
“我跟阿母说了,目前与你便只是恋······恋人。”糜蓉不敢抬头,使劲搓着衣角。
“哈,哈哈,不行你找个理由先拖一下,以后再说。”王鸿眼神飘忽,不敢接话。
“哎,你便忘不掉你那乔家的小姐么。”糜蓉幽幽一叹道。
“这个事说来话长,说来话长,哈哈,有机会我再说与你听。”王鸿尴尬道。
“你想说我还能拦你不成,不说我也不会怪你。”糜蓉叹道,“当下我并非为难于你,此次去见阿母,你便使劲折腾让她讨厌于你,阿母眼光甚高,以后断然不会再打扰你。”说罢糜蓉心中委屈,垂下眼帘,便要掉眼泪。
“对······对不起。”王鸿不知如何安慰,心中自责万分,如梦初醒般的察觉到,现实并不是二次元,如若给不了她美好的结局,自己的轻挑便会伤害这个如此美好的女孩子。
“我们糜家儿女从来不需要别人施舍,父亲也是母亲抢来的,早晚定让你知道,我便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糜蓉抹了下眼角,比了比小拳头,露出一个自信而灿烂的笑容,脸上挂着露珠,如同那清晨盛开的芙蓉惹人垂怜,却又如同初升的朝阳般灿烂夺目。
······
秦汉时期人是有明显贵贱之分的,便是那为人熟知的“士、农、工、商”阶层。汉承秦制,朝廷重农轻商,除了在律法中连人都算不上的奴、婢等贱阶,商人便是这世上最低贱的人。
譬如律法中有严格规定,商贩只许穿麻衣,不许着锦衣,这便是为什么彭城集市中的商贩皆穿麻衣的缘故,并非他们穷,而是律法不允许。
当然,在任何时代钱几乎都是万能的。
在汉朝只要你生意做的足够大,钱足够多,那便可以直接从朝廷买官,一跃成为名义上的士族。
在腐败的汉末,皇帝甚至有“私令左右卖公卿,公千万,卿五百万”之说,便是这最高贵的三公九卿都可以卖得。
有了官职成了士族,这也是为什么糜家布庄的佣人穿的竟然要比门外的商贩要好些。所以小商贩也许低贱,大商贾却可能高贵的很。
糜家本只是东海郡朐县的寻常畜牧人家,虽然家中富庶却并非所谓的世家大族,家中之人皆无意为官。所以无论糜家如何富有,便也只是个偏居乡中的商贾之家。
糜家人丁稀薄,糜蓉的父亲更是早早离开了人世,糜竺尚未成冠,便在糜夫人的帮衬下操持起了家业。糜竺能做到如今这般冠盖徐州的规模,自己还成了陶谦手下的别驾从事,实打实的是个少年得志的经商天才。
早年守寡的糜夫人心中悲苦,一心向佛,待糜竺接稳了家业,便搬到了“佛国下邳”,虽未青衣古灯,却也日夜祷告为儿女祈福。
下邳王刘宜,前年以九十高龄而薨,膝下无子便断了香火,所以这下邳国按照汉律,没了刘姓封王,便是要废国立郡,改为下邳郡。只是这大汉朝廷自顾不暇,行文竟是拖了两年未发,因此现在大家仍然叫这下邳为下邳国。
不仅下邳王刘宜活着的时候一心向佛,便是这下邳国的国相笮融也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下邳国在两人的励精图治之下,国中大小寺庙林立,成了远近闻名的“佛国”。
泛舟而下,到了下邳,糜蓉帮王鸿安排了住处,便回家提前“打点”去了。
不同于彭城的繁华,下邳倒更像是现世的旅游景区,往来游客不绝于路,绕梁钟声时而响起,一片虔敬祥和。
最近也算是“久居家中”的王鸿瘙痒难耐,不愿继续宅在旅店,便准备去逛那城中的寺庙。
下邳城中心便有一座寺庙,名为羊山寺,是城中香火最为鼎盛的地方,至于为什么是城内,便是因为城外有一座给家宏伟的浮屠寺,站在城内便能望到那耸立闪烁的佛塔,据说是笮国相花重金筑建。
浮屠寺今天自然是逛不成,王鸿便去往城内的羊山寺里,凑起了热闹。
香客络绎不绝,孩童声不绝于耳,你侬我侬的情侣,清新亮丽的女子,卖吃食的,算命的,汇成一幅上好的风景。
王鸿漫无目的逛在羊山寺中,望着正殿中宏伟的大佛,哑然失笑。
佛祖下面写着“弥勒尊佛”四个大字,想来便是后世拜的弥勒佛。只是这尊弥勒佛非但没有容天下事的“大肚”,也没有常开的“笑口”,手中结印,法相庄重,竟让王鸿莫名的想到老版天龙八部里的“鸠摩智”。
逛完正殿便继续逛偏殿,相较于正殿的人流不息,偏殿的人却是少了很多,还能时不时看到那幽会的情侣,在行一些“龌龊”之事,也不知是这汉朝的礼法没有后世想的那般森严,还是再庄严的神佛也管不住凡人对美好爱情的向往。
“哎呦,哎呦!”跪在偏殿磕头的一位老太太像是闪了腰,站不起身,跪在坐垫上单手撑着地,一手扶着腰,脸色拧在一起,不住的**着。
王鸿上前问了一番长短,见老太太冷汗直流,不敢拖延,便蹲**子,快速将她背到了主事和尚那里。
感谢声赞美声不绝于耳,王鸿全然不在意的挥手离开,骄傲的扯了扯领子,留下“雷锋”的美名。
王鸿来到另外一处偏殿,只见一位攥着糖葫芦的小丫头哇哇大哭,嘴里断断续续的哭喊着:“娘亲,娘亲不要我了!”
王鸿怜悯心起,上前询问了一番,得知其母让她在原地等待,自己却不知办什么事情去了。
王鸿虽然气愤这位母亲的不负责,却也不敢贸然带着小丫头离开原地,便背着她,逗着她,讲着故事,唱着小曲,其乐融融。
不知玩了多久,一位年轻美妇告了声罪,道了谢,便带着小丫头离开。
王鸿跟小丫头摆着手,听着小丫头不停喊着“叔叔再见”,心情万分愉悦,似吃了蜜糖。
王鸿欲待离开,却又猛然瞧见一位女子,正在不远处的树上挂着白绫,竟是要做那想不开的事情。
王鸿一头黑线,纳闷这上吊不在自己家里,跑了这公共场合是几个意思?无奈叹了口气,快步跑上前去,也管不得那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一番推搡之下制服了女子,大声训斥一番。
对这寻死的女子,王鸿先是抛出了家人的“大棒”,又耐心听他倾诉如何被“负心人”抛弃,连编带哄下的一番开导,女子破涕为笑。
望着女子三步一回头的“深情告别”,王鸿心累的要死,自我安慰道“好歹也是在佛祖面前做好事,好报自然是少不了”。
想起这一桩一桩怪事,王鸿惊叹莫不是这里的佛祖显灵,故意考验自己。
接下来又被“有缘”的道士问了生辰八字,煞有其事的推算出“富不可言”的命格,王鸿心中好笑,作为现代人自然不是很信这些,权当博了个好心情。
“啪”,王鸿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便想扭头训斥,香风轻拂,却见一位三十左右的美丽女子盈盈而立,熟悉的脸庞满是歉意。
“小公子莫要见怪,怪我赶路急了些。”女子歉声道。
面对如此美丽的女子,王鸿怎么忍心苛责,宽怀一笑,转身离开。
做好事能让人心情愉悦吗?答案是肯定的,回到旅店吃了些清食,王鸿便美美的睡了一觉。
······
糜蓉早早来到旅店,将王鸿拽了起来。
“今天阿母便要见你,你想好如何惹她厌烦没有。”糜蓉问道。
王鸿茫然的摇了摇头。
“你便靠不住,既然你没想好,那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便扮个‘小霸王’吧。”糜蓉提议道。
“小霸王?其乐无穷?让我去卖傻逗你娘笑?”王鸿疑惑道。
“你脑袋里想些什么呢,小霸王跟逗笑有什么关系!”糜蓉气道,“小霸王便是指那坏事干尽欺男霸女的人,肯定不讨人喜,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你这丫头这看得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王鸿无语,转而问道:“我还是不明白,你给我好好说说,说简单点,直接说要我干啥,怎么干。”
糜蓉翻了个白眼,转而垂下头,小声羞耻道:“你便在我家人面前使劲欺负于我就好。”
“啥?”王鸿吓了一跳,转而怪异的打量了糜蓉,试探道:“你有抖M,哦不,你有受虐的癖好?”
“你才有受虐的癖好!”糜蓉羞急,举着拳头打了他一通,转而气道:“我这不都是为了帮你,你反而没个正经,最讨厌你这无情无义的人。”
王鸿尴尬的挠了挠头,又听糜蓉嘱咐了些具体细节,两人还演练了不少场景,待到天色接近晌午,两人便挽手出门,奔糜府而去。
糜府离羊山寺不远,虽然糜家只有糜夫人自己带着些女佣居住在此,面积却是大的不得了,怕是赶上了王鸿家的兵坊。
七转八拐的来到后院内厅,糜蓉一把夺过王鸿挎着的锦盒,满脸正经的嘱咐道:“千万莫要忘了,你现在是小霸王,我是受气的小媳妇,得我拿!”
王鸿无语看着这丫头,这都进了内厅你才想起这茬,就你这觉悟,估摸这辈子也当不了受气的小媳妇,气人的小媳妇还差不多。
糜蓉把锦盒放在桌上,熟练的给王鸿倒了杯茶水,开心道:“你便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娘亲房里喊她过来!”说罢蹦蹦跳跳的往外走去。
王鸿看的无语,这丫头回了家,也不再是一本正经的叫阿母,竟是奶声奶气的唤起了娘亲,赶忙轻声提醒道:“小媳妇,小媳妇!”
糜蓉一僵,尴尬的咳了一声,并起双腿,迈着小步,垂着小脸,往里屋走去,竟真有了几分小媳妇的模样。
糜蓉刚走没两分钟,便进来一位女子,飘然落在王鸿面前,轻声唤道:“小公子,可还记得我?”
王鸿顺声看去,竟是在羊山寺里撞到自己的美丽女子,怪不得感觉脸熟,长得竟是跟糜蓉有着七分相像,怕不是她的姐姐。
王鸿使劲点了点,应和道:“这么漂亮的姐姐,自然是记得的。”
女子咯咯一笑,轻声问道:“公子是陪着蓉儿来的?”
王鸿点了点头,抱怨道:“别提了,可愁煞我了。”
“哦?这糜府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公子所愁何事?”女子剪着一双秋水眸子,柔柔弱弱的望着自己。
“咳咳,姐姐,你是糜蓉的姐姐吗?”王鸿反问道。
女子一愣,微微点头,应和道:“我便是蓉儿的大姐。”
“姐姐你好啊。”王鸿抱拳问好,转而悄悄牢骚道:“你母亲以为我把蓉儿弄怀孕了,邀我前来,估摸见面还不得吃了我!实话跟你说,我现在不仅犯愁,还怕的腿一直打哆嗦呢。”
女子“呸”了一声,轻声呵斥道:“什么叫‘弄’,说得恁得难听,再要对蓉儿如此无礼,定不饶你。”
王鸿被她喝的一愣,满脸尴尬,赶忙告了个罪。
女子突然起身将脸凑了过来,一双好看的眸子盯着着王鸿的双眼,不让他避开,朱唇轻张,缓言问道:“那你便如实告诉姐姐,蓉儿到底有没有身孕?”
王鸿被盯得脸红,避着眼神,喃喃羞道:“自······自然是没有的。”说罢赶忙端起茶杯,喝两口水,掩盖自己的尴尬。
“没有啊!”女子满脸失望,坐了回去。
女子想了片刻,眸子中又多了些光芒,便上前继续盯着王鸿,试探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把蓉儿······‘弄’怀孕?”
王鸿吓了一跳,吐了一地茶水,呆呆的看着眼前女子,你不让我“弄”,自个倒是“弄”了起来?
只见女子一脸认真的睇着自己,无意间的一颦一笑,全是妩媚,自己竟是被撩拨的有些心动。
王鸿不待搭话,便听糜蓉喊了一声:“娘亲!”
糜蓉小跑了进来,跪倒在地,一把扑进女子怀里。
王鸿吓得舌头都快掉了出来,这年轻貌美的女子,竟就是“传唤”自己的“丈母娘”?!可是眼前的女子也忒年轻了,糜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莫不是这糜夫人在娃娃时候便怀了糜竺,王鸿被自己想法吓得打了个机灵。
王鸿暗道几声“阿弥陀佛”,赶忙垂下眼,不敢再看眼前这株并蒂的“姐妹花”。
“成何体统,起来好好坐着!”糜夫人抚了抚糜蓉的头发,轻声呵斥一声。
“哦。”糜蓉小嘴一扁,便坐到了一边。
就这样,三人围桌而座,虽然桌上虽然只有一个锦盒,却满是尴尬。
“晌午了,便先一起用膳吧。”糜夫人说道。
“啪!啪!”糜夫人拍了两下手,几个丫鬟便端着吃食走了进来,想来是早就准备好了。
丫鬟们在屋内操持着,糜蓉则是兴高采烈的打开了锦盒,里面装着彭城的名吃“芙蓉糕”,对着糜夫人撒娇道:“娘亲,我们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芙蓉糕。”
糜夫人宠溺的刮了刮糜蓉的鼻子,笑道:“便是你最爱吃的,非要安到娘亲身上。”
糜蓉吐了吐舌头,脸色羞红的向着王鸿看去,却见他正斜咧着嘴,一脸怪异的盯着自己。
意识到什么的糜蓉轻捂小嘴,赶忙对着王鸿使劲扑哧了几下大眼睛,意思是“行动开始”。
王鸿气的不行,又头疼的要死,不知道如何开始,便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继而壮起胆子,拖着腔道:“无礼!打开就顾着自己吃?还不快递给你娘亲,嗯嗯,还不赶紧给你娘递过去尝尝!”
糜夫人被这摸不着头脑的一席话说的不明所以,狐疑的看向王鸿,王鸿下意识的转了眼珠,不敢看她。
“我,我错了,你千万不要生气打我,我,我这便伺候娘亲。”糜蓉一脸委屈,取了一块芙蓉糕,递到糜夫人面前,小声讨好道:“娘亲请享用。”
糜夫人一头雾水,小嘴微张轻轻咬了一口,转而狐疑的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
王鸿不敢看糜夫人表情,垂着眼,低喝一声,装腔作势道:“你便是一直这般欠管教,回去我定要好好收拾于你!”
王鸿嘴上说的凶,心中却是苦的不得了,自己这样欺负人家闺女,说不得糜夫人马上叫两个下人把自己叉出去,打一顿都是轻的。
“你们······”糜夫人来回看着两人。
在这档口,糜蓉和王鸿都低下了头,一个装委屈,一个真害怕。
“你们住到一起了?”糜夫人狐疑道。
“啊?”王鸿吓了一跳,疑惑的看着糜夫人,这突然来的哪一处。
糜蓉也悄悄抬了下头,使劲剜了王鸿一眼。
“没住到一起你们回去哪?你又去哪管教蓉儿?”糜夫人疑惑道。
王鸿吐血,这女人脑回路这么清奇的吗?重点是这个嘛!
“啊,哈哈,这个,这个菜叫啥啊,看着我好想吃啊!”王鸿赶忙岔开话题,也不管什么礼貌,自己先举筷子吃了两口。
糜夫人转而伸手托起了女儿的下巴,却见女儿拼命避着眼神不看自己。
糜夫人自觉了然于胸,点了点头,坚定道:“既然如此,那便要尽快筹备你二人的婚事。”
王鸿惊得跳了起来,自知失礼赶忙坐下,摆手道:“这是为何?使不得,使不得!”
糜蓉使劲抿了抿嘴唇,眼眸淡了下去,却没有避过一直看她的糜夫人。
糜夫人脸色不悦,瞅着王鸿问道:“你倒说说看,哪里使不得?!”
王鸿头皮发麻,求助的看向糜蓉,却见这丫头耷拉着头,关键时候掉了链子。
“那个,那个,我这人很好色的,跟女人在一起就是贪图美色,绝不是值得托付终生之人!”王鸿赶忙回道。
糜夫人点了点头,说道:“这世上哪个男子不好色,正所谓男儿本色,你能如此坦荡,不似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倒是让我高看了一眼。”
这也能成了优点?王鸿吐血,赶忙解释道:“我这可是好色啊!等蓉儿人老珠黄的那一天,说不得会一脚踹开,如此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之人怎么能托付终生?夫人三思啊!”
糜夫人点了点头,认同道:“这也是事实,不过若是蓉儿不懂爱惜自己,被踹开便也是活该,女子本就应该漂漂亮亮的。退一步说,你现在尚未成家,便不懂这一夫一妻多妾的妙处,考虑到你们男子的情况,便是蓉儿真的人老珠黄,只要我教会她如何贤惠持家,帮你多纳些年轻的姬妾供你消遣,相信你们也能夫妻和睦,白头偕老。不过最难能可贵的是你竟知道那般行径是狼心狗肺,寻常男子不及你,我便放心了。”
王鸿咋舌,这也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王鸿不知如何继续推辞,想来想去,咬了咬牙,索性豁了出去,大声道:“其实我已经有了妻子!”
“啪!”有碗摔在地上,只见身边几位服侍的丫鬟一个个怒目圆争,满脸恨意的瞪着王鸿,说不上夫人一声令下,便要上来打死这个负心汉。
糜夫人沉思许久,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也不是难事,便只能让蓉儿屈身暂时当个平妻。待我教她些特殊的法子,相信用不两年,定然让你对原配妻子七出而弃!当然,如若蓉儿没这个本事,便也怨不得你。”
“娘亲。”糜蓉羞愤的看向糜夫人,却被糜夫人一个眼神瞪得低下了头去。
强大,这“丈母娘”也太强大了!这可怎么搞?王鸿六神无主,没了主意。
沉默了半天,王鸿又想到了绝杀的一招,咬牙喊道:“那夫人我便不瞒你了,其实我还有更严重的问题!其实我,其实我,雄风不再!”王鸿本想说自己不是男人,但是当着一屋子女子实在羞于出口,便来了个文雅点的说法。
静,绝对的静,丫鬟们一脸怪异的看着自己,有些脸色竟然从愤怒变成了同情。
糜蓉也是如遭雷击,眼神复杂的望着自己,只是过了片刻,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还给了自己一个鼓励的目光,看的王鸿气炸了,演练的时候数着你最能,实战了你是一点都指望不上!
糜夫人脸色微红,尴尬的咳了一声,装作平静道:“这对我家来说自然不是问题,我糜家有竺儿芳儿传宗接代,只是可惜了你们王家。但是事已发生,还望公子节哀,坚强的面对,我相信蓉儿绝不会因此看轻了你。”说道最后糜夫人的声音柔和了起来,如同活菩萨般,言语间满是开导和同情。
糜蓉在一旁关心的望着王鸿,听到母亲所讲,使劲点了点头。
王鸿失魂落魄,这个“丈母娘”可太强大了,小声挣扎道:“这可是让你女儿守活寡啊,你是不是亲生的啊,这你能忍心?”
糜夫人淡淡道:“你大可放心,我们女子本就不像你们男子那般多欲多求!蓉儿又自幼跟我学佛念经,清心寡欲,即使将来你们房事欠佳,她也定然不会做那般出格之事!若真是做了,便是被浸了猪笼,我糜家也绝无怨言!”
好一个房事欠佳,好一个清心寡欲,王鸿欲哭无泪。
“我没钱。”王鸿无力道。
“糜家最不缺的就是钱。”糜夫人回道。
“我没上进心。”王鸿继续推辞道。
“你只需疼爱好蓉儿,过好两口子的日子,要你上进些什么。”糜夫人又回道。
“我又懒又邋遢”王鸿无奈叹气道。
“蓉儿是我带大的,虽然养尊处优,却也勤快利落,定然能照顾好你。”糜夫人自信道。
“我······我特么服了!”王鸿越说越没了底气,面如死灰。
看他不情不愿,糜蓉心中悲苦,望向娘亲,乞求道:“娘亲你莫要难为他了,都怪蓉儿不够好,他,他看不上我。”说罢眼泪流了下来。
“闭嘴!”糜夫人对着糜蓉怒喝一声,转而看向耷拉着头的王鸿问道:“王公子,你喜不喜欢漂亮的女子?”
王鸿现在是头上缠了雾,又重又蒙,茫然的点了点头。
“那我也不瞒你,龙虎山评比出当下最美的四名女子,蓉儿便是其中之一!我敢说天下女子没人能比我女儿更漂亮,你信与不信?”糜夫人循循善诱道。
王鸿愣愣的看着糜夫人那张妖媚的俏脸,便是那熟透了的蓉儿,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猛然惊醒,赶紧又点了点头。
糜夫人看他傻样噗嗤一笑。
“你再抬头看着我。”糜夫人突然伸出葱指托起了王鸿下巴,妖媚的舔了下朱唇,略带挑衅道:“你可敢猜下我年龄几何?”
“二十······五吧。”王鸿咽了口口水,呆呆猜道。
“正好差了一半,我其实刚过了知天命的年纪。”糜夫人掩嘴笑了起来,花枝乱颤,有风有浪。
王鸿惊讶的长大了嘴,这莫不是女妖怪。
“蓉儿是我的孩儿,将来定然随我!你可知漂亮女子,也许并不稀奇,但一位女子如何能一直漂亮下去,便是妙不可言了。”糜夫人继续引诱道:“你好好想下,你若娶了蓉儿,不敢说七老八十,便是等你们到了五六十岁的年纪,她还是这般亭亭玉立,你那心上人如何能比得上我家蓉儿,我还怕你不选蓉儿当妻子吗?你再摸着自己的胸口问下自己,这里不心动吗?”
王鸿苦笑不已,这“丈母娘”忒厉害,实在是受不住。
糜夫人继续引诱道:“这女子对寻常男子来说最重要的美貌,却是蓉儿最大的优点,你竟然还不知足?那我倒想听你说道说道,你中意的究竟是何种女子?”
“贤······贤惠的,可爱的,会撒娇的,不做作的,支持自己事业的,勤俭持家的,还有,还有······”王鸿想要继续挣扎,便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了一堆。
“那你再扪心自问下,你说的这些,哪点是蓉儿不符合的?”糜夫人又将脸凑了上来,盯着王鸿的眸子认真问道。
“这······”王鸿顺着糜夫人的话语,思绪漂浮,回想了起来。
想到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以后,一路便是在糜蓉的帮衬下走了过来。她助自己查户籍,她助自己贩刀兵,她助自己建兵坊,她助自己报血仇,抛开别的不说,糜蓉确实是自己实打实的贵人。
想起两人日常打闹的点点滴滴,想她被自己气的又羞又恼,想她被自己逗的似喜还嗔,想她傲娇的口不对心,想她温柔善良,想她活泼可爱······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明明是位如假包换的“豪门小姐“,却从来没有对别人摆过架子,如同一位邻家少女般,润物无声。
她似是那朝阳艳丽而不灼人,她似是那微风轻柔又体贴,她便是一名如此美好的女孩子。
可是,可是王鸿想到乔珂,想到那位与自己情定终身珂儿,头疼欲裂,心中绞痛。
王鸿表情痛苦了起来,紧紧的握住拳头,不知如何回答糜夫人那直达灵魂的发问。
糜蓉端在在一旁,看他如此模样,难过又心痛,便转身望着糜夫人哀求道:“娘亲,蓉儿求求你,你便,你便不要为难他了,就算你让他娶我,我也不嫁!”糜蓉抹了下眼泪,满是眷恋的望了他一眼,毅然起身,往门外跑去。
糜夫人大急,伸手抓向这丫头,却一把抓了空,眼看着她往门外跑去,便欲开口喊她。
“等等!”一声轻呵,呵住了心碎的蓉儿。
王鸿挣扎万分,最后叹了口气,使劲抓扯了两把头发,转而慢慢松开手,望向门口梨花带雨的人儿。
王鸿平复了心情,深呼一口浊气,望着糜蓉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慢慢说道:“那我们便成亲吧!”
糜蓉不敢置信,继而泪流满面,朝着王鸿飞奔而来,哭倒在梦寐以求的怀里。
糜夫人松了口气,慈爱的看着两人,轻轻摇了摇头。
······
王鸿心中还是乱如麻草,只想逃避那令人头痛的问题,拒绝了糜夫人留宿的邀请,在蓉儿的陪伴下往旅店走去。
“公子莫要以为蓉儿轻贱,竟让她娘亲如此着急般的甩了出去。我实有不得已的苦衷,她留在家中,反而危险。”路上王鸿想到临走时糜夫人嘱咐的话语,情真意切,莫不是暗指陶谦。
想起陶谦,王鸿是又怒又恨,却也有些犯愁,细细思虑一番,心中有了些计较。
糜蓉腻在王鸿身边,挽着他,幸福的不得了。
到了旅店,王鸿无语的看着这个傻丫头,简直是折磨自己,非要从家里把自己送回旅店。可是自己还能让这美丽的小娘子独自回家不成?便是旅店门都没进,又得送她回府,这闹着玩一样得多走一个来回。
王鸿把糜蓉送回到糜府,糜蓉恋恋不舍的放开他的胳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满是真诚的望着他,语调坚定的说道:“王鸿你便放心,虽然你雄······雄风不在,但是我也不会因此瞧不起你,大不了咱们领养几个孩子,日子一样能过的幸福美满。”
“雄风不在?”王鸿不解,转而想起什么,大声道:“你别多想!那是敷衍你娘亲的,我还是男人!”听着王鸿的骇人之言,路人纷纷伫足,满是怪异的望向他,有厌恶,还有······同情。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的。”糜蓉笑道,“但也请你相信我,到时候咱们便专门领养些年龄小不记事的孩子,我定将他们好好抚养长大,一样帮咱王家传宗接代!”糜蓉灿烂一笑,面色坚定,继而转身,挥着的小手入门而去。
看着糜蓉那袅娜的背影,还有那摆着的小手,里面不仅是告别,还满是······鼓励。
你明白了?你真的明白了?王鸿便如吃了黄连的哑巴。
“我真的是······”反应过来的王鸿急忙大吼一声,转而感受到了四周灼灼的目光,继而小声道:“男,人,啊!”
王鸿心如死灰,这事,暂时怕是是说不清了······